林汶接过手机，看见了上方的微博。
普通的营销号写的一段话，贴了几张模凌两可的照片，洋洋洒洒说了一个艺人的绯闻。
这个艺人是星阁的。
“……这是在干嘛？”林汶问。
“别急，还有呢。”何诗明又翻了一个，是另一个星阁艺人，一段片场抠鼻孔的不雅照。还不巧这艺人林汶认识，这起码是他三四年前的发型，也就意味着，起码这张照片也是三四年前的了。
“还有。”何诗明继续翻。
三四个号拉着不同的星阁艺人的真假黑料上热搜，一时间热搜上放眼望去真是热热闹闹的。
林汶边啧边摇头：“……这几个营销号背后的公司……是那个大V的？”
“问了问朋友，是的。”何诗明说，“不是公司，就是那个老季自己养的一群人，说不定背后全是老季一个人。”
“这是……狗急跳墙？”林汶惊讶道。
“用星阁其他艺人转移视线，顺便泄愤。但这智商和耐心也是没谁了，你真是惹了个傻子。”何诗明说，“等着，下个小时星阁该和他们对杠了。”
一小时后。
刘辰给他俩排队买了的蛋糕，一人一块给他们分好。这是何诗明说好回北京后给他俩的奖励。
“今天星阁回应怎么这么迟缓……也完全没找人撤热搜的行动。”何诗明奇怪道。
“……因为白凡去美国了。”林汶拿叉子叉了一块塞嘴里，“这蛋糕也没啥好吃的啊。”
“好吃啊。”刘辰在旁边道。
“你排了两个小时，吃啥都好吃。”林汶又塞了一口。
“白凡去美国了？”何诗明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林汶低头继续挖蛋糕。
“白陆不知道会不会管这事儿。”何诗明叹了口气。
林汶吃完个蛋糕拍拍肚子，拿起手机，看见上面一溜的微信。
是白陆发给他的。
——你惹的什么傻逼。
林汶噗嗤一下就看笑了，忍不住回复：
——星阁赶紧公关啊！
白陆很快又回道：
——不屑。网友又不傻。
网友确实不傻，不光不傻，晚上就有粉丝贡献了智慧脑力和精力，把这四个营销号扒了个光。林汶起先还以为是白陆安排的，白陆马上回他道：——我没这么闲。
过了会，白陆又找他：——明晚节目要上线了，就当他给你加戏了。
林汶和所有的粉丝路人观众一样，他完全不知道节目的结果。这档节目虽然结尾有点小翻车，毕竟娱乐圈的明星就这么多，唱歌好听有辨识度的人千千万，他们星阁就占一半，观众也真不是傻子似得好糊弄。大家都已经把他们所有人的声音和形象对号入座，也基本八九不离十。
而林汶的讨论度也比预期的高得多，还有这些傻子营销号推波助澜，以及他那直播的一顿操作，连着节目的热度也一起带上来了。
八点准，林汶和何诗明刘辰窝在他家那小一居室里，守着一个小彩电，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看着那电视机上的画面。林汶觉得这场景，再上次都可以追溯到某年某日他在自己二叔家，和着自己的婶婶还有爷爷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场景。
“别紧张。”何诗明给了林汶一罐饮料，外表还有点冰，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摸一手的水珠子。林汶手捏上去被冰了一下，浑身打了个哆嗦。
“好冷。”林汶说。
“你太紧张了。”何诗明看了他一眼，“没赢也没什么，我们努力过了。而且现在热度这么高，第一名和第二名第三名没什么区别。你还指望那一点奖金吗？”
林汶摇摇头，他也并非是需要那一笔奖金。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好像看进去了又好像没有。每一个蒙面出来唱歌的选手都异常有实力，林汶之前也没有看过他们决赛的唱歌画面，毕竟是决赛，每一个人无论是明星还是素人，都是大浪淘沙般选出来的。只有这么剪辑后进行了对比，才真的能看出来。
快歌慢歌，摇滚抒情，还有一系列的声音，每一个都是听觉享受，撇开一切的前提因素不谈，林汶觉得这节目已经成功了。
还好当时何诗明带他去了那个局，还好抓住了这个机会。
还好自己能被冯导看中。
还好……白凡对自己提出了要求，偶尔还会鼓励自己……
白凡会在看这个节目吗。美国会能收到信号吗，白凡和自己看的是同步的吗……是不是自己看见了冠军，白凡还不知道，还在等待……
林汶盯着屏幕出神，脑内居然开始出现白凡那张脸，一时间觉得耳尖都在发烫。
“哇啊啊啊……”刘辰忽然在旁边叫起来。
“鬼叫什么。”林汶回了神，转眼去看他。
刘辰用双手遮着自己的眼睛，从指缝中露出自己委委屈屈的脸：“老板你好淡定啊，我就就不行了……”
林汶此刻才发现，即将宣布第一是谁了。
节目组磨磨唧唧地拖时间，主持人一句话跟鬼畜视频似得可以说上三遍。
“《全名猜歌王》第一届的冠军得主……是……”
“是、是是是是、是是……”刘辰闭着眼在念经似得哼唧，林汶就差点没给他一巴掌让他闭嘴，他的手心也冒着冷汗，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是谁啊卧槽！”刘辰喊了一句。
主持人仿佛听见了他的话似得，手贱兮兮地一指屏幕：“是谁呢，我们先进一段广告。”
“我日！！！”刘辰简直要暴走了，站起来蹦了两下。
“淡定，一看你就是不常看电视看综艺。”何诗明从刚才开始就在嗑瓜子玩手机，抬起眼皮看看电视屏幕，“他这段起码要插两次广告，否则怎么凑够播出时间啊。”
“也是。”刘辰撸了一把头发。
林汶不比他更心惊胆战的，这会空余下来可以刷刷手机。手机上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回，大多数都是加油打气的话。而他这次打开一看，看见了白凡的消息。
——结果出来了吗？
林汶愣了愣，回复道：
——还没，广告。
白凡回了他个大笑的表情：
——我可真是时候。
——这里天还没亮，我刚要起床。
林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前几天存了的世界时间的纽约时间，早晨八点不到。
白凡紧接着又打：——有结果了告诉我，我信号太不好了。
“来了老板！！别玩手机了！！”刘辰喊道，“快要公布结果了！”
“结果是……三号！”
林汶听见自己的序号时候，满脑子都是嗡的。
他看见了自己唱歌的画面被回放在了屏幕上，刚才太紧张，他都没有好好听自己唱歌。镜头里他蒙着脸不能被其他人看见表情，连他都一时间记不起当时的样子。
但是当主持人宣布了他的名字之后，他感觉身上那长久以来的担子好似忽然卸下来了，他浑身被压着憋屈着的感情一下子喷薄而出。他像失忆了许久忽然被带回了现实，他记起了那时候自己听闻了父亲出事，在还未知状况的情况下，带着恐惧，压抑，难过，甚至很多自责，被他全然用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压得死死地上了台。
中途有个画面，林汶需要用一只手换一个话筒。
他唱完之后差点没接稳，身形都有些晃荡，之后才抬手稳稳接住了，死死攥在手里。两秒的画面转瞬即逝，林汶却记得当时的心情，他在那一瞬间想如果话筒掉在了地上，他估计整个人都要瘫坐在台上。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他随时随地会垮。
脑中嗡嗡了一阵子，林汶才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刘辰抱着他的肩膀晃荡，高兴地在喊：“老板老板老板啊啊啊啊赢啦！！啊啊啊！！”
“漂亮！！”何诗明也夸赞地拍着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行，这回我们算是扬眉吐气了！”
林汶在刘辰的怀里机械一般地点头回应他的话，过了一会才从情绪里微微挣扎出来一点，他看着刘辰和何诗明的方向开口：“我……”
他刚说完那个“我”字，眼泪就跟泄洪一样流下来了。
刘辰吓了一跳：“老板，老板没事吧你！你是喜极而泣了吗你！！”
林汶以前哭都是滚眼泪，一滴滴眼泪相当金贵地和珍珠似得落，这回是哭得出了声。他一头扎在刘辰的肩膀上，哭得满耳朵都是自己的吼声。
难受的，压抑的，那些埋在自己心底的东西，终于可以在这一刻肆意宣泄了。
他能好好给爸爸一个交代了。
……
林汶哭完擦完眼泪已经快将近九点半了，刘辰头一次看林汶哭那么凶，或者说头一次看林汶哭，寸步不离地给他递餐巾纸。
当然没人会给他擦鼻涕，他只能自己来。终于感觉自己哭够了，刘辰小心翼翼地给他递了杯水：“……老板，补补水？”
“刘辰。”林汶哭得嗓子都有点哑，“以后如果你不跟着我了，有了别的老板，今天的事情你敢当八卦说出去，我就把你扒了挂在天安门示众。”
“我只有你，老板！”刘辰说，“你敢把我换了，我现在也哭给你看。”
“你哭。”林汶喝了口水，“你哭一次我笑你会，咱俩算扯平了。”
刘辰看着林汶，林汶看着刘辰，过了一会刘辰问：“真哭啊。”
“我跟你开玩笑呢么。”林汶继续看他。
刘辰垂着头准备挤眼泪，何诗明开口道：“好啦，你别欺负他了。”
林汶把一杯水喝完，重重敲在茶几上：“……爽，我居然是冠军了。”
“爽，你居然压了徐以青。”何诗明也感叹，“牛逼，果然那之前三年没白练，我觉得你明天就得去拜访一下霍老师。”
林汶像想起了什么：“啊，我得给霍老师打个电话。”
“是啊，报个喜什么的。霍老师绝对是最大的功臣。”何诗明说。
林汶转身就乖乖去打电话了，霍妍如今跟他半个妈似得，也十分关注着这个节目。林汶在电话里感谢来感谢去，霍妍也只说：“知道你觉得这事儿都是我的功劳，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事儿大部分的功劳是你自己。你感谢老天给你这天赋，感谢你自己后天的努力，到头来，所有的成就都还是基于你的自身。”
林汶还想谢，霍妍笑道：“这么想谢，改天来请老师吃个饭吧，我叫上恩恩，你俩也好久没见了吧。”
“行。”林汶笑道。
打完了电话，林汶浑身松了口气，从卧室又回到了客厅。何诗明站在客厅里，杵得和个大棍子似得，林汶看看他点了点沙发：“你坐啊，站这儿干嘛？？你又胖了我们家沙发容不下你了是不是。”
“如果你三年前嘴就这么损，我绝不跟你合作！你敢和白泰迪这样么？”何诗明歪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敢。”林汶在沮丧过后心情明媚，“好吧，当面不敢。”
“背地里就敢了？”何诗明说。
“打字敢。”林汶坐到沙发上，后脑勺靠着沙发背，“毕竟我是被从出道骂到现在的，和键盘侠打的交道可比粉丝多多了。”
何诗明决定停止和他扯皮：“我想和你说个事儿，本来是打算等你睡完一觉再说的，但是想想我有点憋不住。”
“？”林汶侧头看他，“怎么了？”
“谈了两个代言，一场商演，一个综艺，还有节目前就定了一家唱片公司愿意代理和制作你的唱片。”何诗明看着他，“这都是节目前就谈好的，我本来想等节目播出完再和你说。毕竟万一你没得第一，我怕你沮丧得不行，这些也可以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保保底混口饭吃。”
林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但是现在你这身价就不一样了，明天估计我还能再谈几个。”何诗明拍拍他的肩膀，“林老板，接下去你得忙上一阵子了。”
“我……我的天！”林汶抱了一把何诗明，“诗明哥，你太他妈靠谱了！”
“别别别。”何诗明装作嫌弃道，“你少来，哪天早起你绝对会在保姆车上借着起床气使劲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骂你我是小狗！”林汶睁着他的大眼，“好吧，提前汪汪汪！”
何诗明：“……”
“再和你说件事儿。”何诗明说。
“你还有多少朕不知道的惊喜！”林汶整个人都还在亢奋中。
“两个代言，其中一个是冰红茶。”何诗明说，“就是我们当年那个牌子的冰红茶。”
林汶一愣，眨眨眼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何诗明说的那冰红茶是什么。
“我知道这事儿是你的执念，行了，这回肯定不会有人给你半路截胡了。”何诗明从沙发上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沓文件扬了扬，“我合同都签了。”
林汶觉得自己磨磨唧唧得和个娘们似得，这会又想哭了。
“不许哭了。”何诗明指指他，“明天给我六点起床干活。如果你眼睛是肿的会给化妆师增加多少负担。”
“好好好。”林汶赶忙摁住眼睛，“听见了！睡觉！”
……
纽约街头的露天咖啡厅，白凡戴着深蓝色的墨镜，看了眼手表。
手指漫不经心在桌面点了点桌面，他又开始看手机。手机屏幕上停留着他给林汶道喜的微信：
——知道你是第一，恭喜了。
林汶没有回复他。
白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语气不太对，于是又发了个很二缺的表情企图缓和一下气氛，但林汶还是没有回复他。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回了桌面上。
林汶得第一他并不奇怪，并且还觉得有点违背良心的高兴。毕竟对于比赛而言，林汶是他的对手，他们星阁出战了那么多名选手，却最后都没有走到第一这个位置，在他看来还是有些丢人的。
但这第一，他心服口服，他相信所有星阁的人和观众也都心服口服。
白凡用破网刷了会微博，想看看国内时间这个点的大家是否都在讨论这个节目的话题。搜完了林汶他还顺便搜搜徐以青和星阁，林汶接连两天喜提热搜第一，在这瞬间是真的红的。红得非常名正言顺，红得满腔正能量，红的……对面一根红晃晃的手指点了下桌面。
白凡回了神，抬眼看见了一个戴墨镜的烈焰红唇大美女。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对着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凡。
白凡无所谓地摊摊手，任她看。
“没变，白大公子。”美人总结道。
“你也没变啊，谭琳。”白凡喝了口咖啡，笑了笑。
谭琳把墨镜摘了扔桌上，手抵着下巴：“怎么样，伯父最近好么？”
“还不错。”白凡说，“心脏老毛病，但除此之外，吃得下睡得着。”
“那就好，我爸就不行了，腰腿颈椎哪哪都有毛病，还有心病，成天这儿疼那痛的。”谭琳叹了口气，“我和我老公前年把他接到美国来了，把他放国内我是实在不放心。”
白凡扬扬眉毛：“你们还没要孩子？”
“能要么？”谭琳说，“我把事业转移到美国后，还不是天天从早忙到晚。你别说，这里人对黄皮肤的嘴上不说，起初还是有些偏见。好在这几年剧团里是离不开我了。”
“你在哪儿都能混挺好。”白凡笑起来，“起初还觉得为了爱赴美你会挺辛苦，事实证明，简直是事业第二春啊。”
“老娘在国内也很红的好吧。”谭琳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那时候传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最后怕影响不好，我也不至于隐婚到现在。下个月我也该公开了，我太委屈我老公了。”
白凡点点头：“挺好的。”
“你这羡慕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谭琳手抵着太阳穴，似乎在思考，“哎，你那时候和我说你已经有伴儿了……后来是因为我那个代言分手的吧？我当时还挺……”
“不是你的错，错都在我。”白凡之前还被回忆起过这段，脑内又想起林汶那张委屈的脸和骤然滚落的眼泪，心里有转瞬即逝的难受，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这感觉压了下去，“我这几年没找过了。”
“啊？”谭琳都有些意外，“她什么来头，我都没见过，一定是个美人儿吧，能让你神魂颠倒三四年的。完了，我更愧疚了……”
谭琳说：“我和那品牌饮料的合约上个月就到期了，事业转移到了美国来我也没法继续代言国内饮料了。如果小美女有意向，你要不给他牵个线吧？”
“不必，他肯定也不愿意。”白凡笑笑，“还有，他可不是小美女。”
他说罢，递给了谭琳手机，谭琳凑着头一看，双手捂住嘴，惊呼道：“男的？？你……这小美人儿是男的？天呐，长得也太可爱了吧。居然是我爱的款？”
“……”白凡把手机收回来，“提醒你一句，你结婚了，女士。”
“哪又怎么样，结婚就不允许思慕帅哥了吗，什么逻辑。女人一辈子都有享受美的权利好不好。”谭琳手抵着下巴，“不过，国内的风气还没这么开放吧，况且你算半个公众人物，他也是个小明星。你俩就算情投意合路也很难走，况且你们还没复合吧？”
白凡把他和林汶这些年来的事儿，当故事似得和谭琳说了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白凡垂头点了根烟，“我活了二十七年，还没想到有天会为情所困过，也是活见鬼。”
“这就是报应了吧。”谭琳笑道，“怎么，你是想让我给你出谋划策一下，怎么追回他？来个破镜重圆什么的。”
“那我不该比你清楚？”白凡斜了她一眼，吐了口烟。
“你可不清楚，你从前热爱别人崇拜追逐你的感觉，向来也不会动什么脑子。别人对你表现了爱慕，你就回馈别人金钱资源的……你是不是以前也这么对他过啊？”
“……”白凡被戳中了点，索性不说话，手指磕着烟身，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
谭琳一眼识破，指着他：“被我说破了吧，你看上去感情上什么都懂，实际情商低得快穿破地心了。反省一下自己吧白大公子，如果他是个心高气傲，还特别喜欢你的人，这会得伤多少心啊。”
“……那我怎么办？”白凡叹了口气，“我现在追他他也未必会答应，不，是肯定不会答应。他事业这几年有了点起色，正是需要努力向上的时候，估摸着也么心思和我好。而且我也没想好，追到他了我该怎么办，该干什么？我多少年没有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了，我就算谈恋爱，除了会送房送车送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意。”
“啧。”谭琳简直无语，“这话说出去谁信，堂堂娱乐圈帝国豪门公子，坐在这里纯情地问我怎么追人。”
谭琳手搅动着咖啡：“要我说啊，你先把自己想明白吧。你还没完全喜欢上他，如果你喜欢上了，你自然会去在意你们俩的未来。”
白凡没说话，手指夹着烟似乎在思考。
“他事业刚刚起步，你们俩又是在一个圈子里，你就悄悄帮帮他。”谭琳说，“等哪天你把自己想明白了，你再回头去找他也不迟。在此之前，可别祸害别人了。”
白凡沉默了一会，把烟在烟缸黎掐了。无言地垂头捏捏眉心，谭琳前倾身体，对着他笑道：“还有，你可得把他看好了。他现在就跟个海胆似得，外面硬刺，内里柔软，最怕有个什么温柔的小锤锤敲开他的心，万一那人不是你，比你捷足先登了，你是不是哭还来不及。”
“不可能。”白凡皱着眉头说，“他不会……”
“别那么自信啊白凡。”谭琳说，“你为什么觉得他会一辈子都能忍受你一个呢。”
“他愿意和我保持rou/体上的关系，说明他对我还有意思。”
“我还是那句话。”谭琳看着他，“如果你一直在消磨他对你的感情，而不是考虑付出，那么你就一辈子守着这rou/体关系吧！”
白凡和谭琳在这里一坐坐了两个小时，聊了很多有的没的。
“汪叔明年就要在我这儿不干了，专心回家陪老婆孩子。”白凡说，“他前几天和我说希望他退休之前能看见我有个真正的伴儿。”
“汪叔也是为你操碎了心。”谭琳喝了口咖啡，“说了那么多，你能明白点儿就好了。”
白凡伸了个懒腰，他很久没有放松过和人好好聊聊自己的感情世界。圈子里的人大多不靠谱，他也尽是些酒肉朋友，能和谭琳好好聊聊，他还是会觉得轻松不少。
“在美国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随时随地有狗仔。”白凡戴上墨镜，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从露天的道路远眺，能看见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我在国内和这么一位已婚美丽女士喝两个小时咖啡，明天新闻微博还有八卦杂志上肯定全都是我。”
“嗯。”谭琳赞同地点点头，“那你好好享受吧。”
“享受什么，我下午就要去谈事了。”白凡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所以，麻烦介绍一家好吃又果腹的热狗给我，谢谢了。”
……
林汶工作了一天回到办公室，看见刘辰正翘着腿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得非常聚精会神。
咳嗽了一声，刘辰也不理他，非常反常。
他走过去都没反应过来。
“刘辰……”
“妈呀！！”刘辰喊了起来，看见林汶后表情更惊恐了，“老板干嘛！我你走过来都没声音的啊？”
“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我走过来多久了。”林汶直接上手抓手机，“看什么东西呢……”
“哇哇哇啊啊……”刘辰一个手滑，被林汶把手机给抢过去了。林汶连翻都没翻，手机一转过来，大屏幕上就是刘辰刚才在看的新闻。
这脸熟的人坐在露天的咖啡馆大伞下，手中夹着烟，手搭着椅背，看上去轻松随意，更多了一些帅气。而对面坐着的人是个穿着露背装的高挑大波浪女性，林汶盯着看了一会，觉得莫名眼熟。
“完了。”刘辰捂着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总在美国一定不是故意和他前未婚妻见面的，一定有他的苦衷……”
“未婚妻？”林汶猛然想起来，这背影，是白凡之前的那个未婚妻谭琳啊。
不说他还没想起来。
刘辰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估计老板这会心情肯定不好，他只能捂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老板前后翻动那条微博。他不光翻，他还念。
——“前几日记者在美国街头目击星阁娱乐大公子白凡和他曾经的未婚妻谭琳在露天咖啡厅久坐，据当地服务生说，他们二人坐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期间有说有笑，情到深处还会前倾身体交头接耳。如此看来，这是要旧情复燃的前奏？白总兜兜转转，最后依然会回到曾经那位未婚妻身边吗？果然，谭琳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真爱吗？
林汶面无表情地翻了翻，把手机还给了刘辰：“晚上还有事情，明天的行程打印出来了吗？你是不是很闲，还在这里读人家的八卦？”
刘辰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自家老板心情不好，连忙道：“我错了，我马上去。”
林汶坐下来，把白凡的新闻自虐一般地又看了一遍，然后一张张把照片保存下来。
得奖那晚他睡着了，醒来才看见白凡那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后来忙起来也忘了回复，这几天想给白凡发发消息，却又无从起头。
而且多数时间，白凡在睡觉，他在工作，白凡在工作，他已经入睡。
结果等了几天，等来这么个新闻。
他不是觉得白凡和自己的曾经的未婚妻还有什么，但总会凭白地想，这人能和别人聊俩小时，却连条消息都不屑和我发的吗？！
谁怕谁，大家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好了。希望姓白的再也不要和自己有瓜葛。
林汶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准备抱着手机上床。结果一打开看见跳上屏幕的消息。
——知道你今天去试音了，我和那个录音棚的老师熟识，听说你试得特别不错。
——算了算时间你也差不多该到家洗完澡了，所以给你发个微信。
——睡了吗？这几天在国内怎么样，我一直怕你太忙没有联系你。
林汶看着这微信三连，心里说不出甜还是烦闷，感觉郁郁地堵着一点也吧开朗。然而愣了三秒就解锁手机打开微信进入对话框一气呵成，上个小时那个“老死不相往来”和“毫无瓜葛”就这么直接忘了，林汶趴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进了对话框。
——没睡，挺好。
好嘞，很酷。
不咸不淡不卑不亢。棒！
林汶内心给自己鼓了鼓掌，白凡一个语音电话就吧唧打过来了。林汶吓了一跳，手机直接砸在了脸上，砸在他的英挺鼻梁上，还嗡嗡震动着。
“我艹你大爷……”林汶感觉自己的鼻子泛起一股子酸意，手里抓着手机，等着他挂了。林汶舒了口气，手机又震动起来。
“……”林汶彻底服气，按了接听键，一边揉鼻子一边接起来，“喂。”
“这是怎么了？”白凡带着些笑意，“声音里全是不开心。”
“……手机砸脸上了，能高兴么。”林汶接电话前气不打一处来，接电话后听见白凡的声音，气却稍稍消了一点。
他果然还是有点点点想白凡。
“砸脸上了？”白凡笑声更明显。
“不许笑。”林汶嘟囔道，“有事儿么，没事儿我挂了，我这晚上呢。”
“没什么事儿，一会我要去吃午饭了，打个电话问问你。”白凡说。
“早上十点吃午饭？”林汶震惊道，“这是午饭么？”
“人家这叫早午饭……你怎么知道我早上十点？”白凡问。
林汶马上意识到自己还没事儿看看白凡的时间这件事说漏嘴了，硬着头皮道：“算算时差随便一加不就知道了，我又不傻。”
白凡似乎信服了这个说法，说道：“行吧，那……就这样。”
“你就打电话来问我这事儿啊？”林汶莫名其妙。
“也不是，还想提醒一下你，明天之前接采访的几个杂志会陆续在官博发一些采访花絮，徐以青这边跟星阁的意思呢，是那家用老季采访的杂志他不想转任何关于他的微博，也不会给他们做宣传。我作为他的经纪人，还是想表达一下他的立场和意思，也绝对支持……”
林汶愣了一下，说道：“好，我也会的，我会和何诗明明天商量一下。”
“行。”白凡说，“还有……”
“嗯？”林汶下意识应了一声。
“别听八卦杂志乱写。”白凡叹了口气，“我听说国内狗仔拍到我和谭琳了？”
林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这件事，一时间刚整理好的心情全乱了：“没啊啊就……我这么忙我怎么知道。”
“我确实和谭琳喝了咖啡，不过明天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白凡说，“既然没看见就算了，怕你看见了晚上心情不好。”
“……没看见。”林汶嘟囔道。
“那好。”白凡笑了笑，“晚安，好梦。”
林汶总错觉电话里的白凡特别温柔，当然他平时也挺温柔的，但方才那带着点哄人意味的语气特别的……心动。不知道是不是电话的关系，白凡那本来就沉沉的，带着三分撩人七分暧昧的低音炮有着电流声，贴着耳膜，舒舒服服的。
“对了。”白凡没挂电话，忽然说，“我挺想你的。”
林汶心里感觉被皮绳弹了一下，颤颤着酥麻。
“……”他好像认命一般地闭上眼，低声道，“我也……算了，晚安。”
说罢他逃似得挂了电话。
林汶一晚上可没有好梦。
梦里他在帮人抓小偷，追了人三条街，连跑带飞的，气喘吁吁，醒来之后整个人还在大喘气儿。林汶一看时间，早晨六点，离起床说近不近，再睡一会又怕睡过头，他只能满脸无奈地起床了。
边照镜子边唉声叹气，心里把白凡骂了一通。
今天行程依然排得满档，一早上霍妍还和他说定了餐馆，和于恩恩晚上一起聚个餐。于恩恩这几年在歌坛不算大火，但总有活干，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的。林汶总想起那时候她帮着自己出头的样子，那时候感觉她还是个小姑娘，受欺负了还喊妈那种。
何诗明来找林汶说微博的事情：“几个杂志开始对外做宣传了，因为基本都是你和徐以青一起上的，给的版面分量都很足。”
“挺好。”林汶感叹道，“抱大腿就是有排面。”
“怎么说你也是第一，是冠军，给的分量必须足。”何诗明说，“你看，徐以青和星阁的官博给足了其他杂志的面子，每条二十字以上感言地转，唯独某家……”
林汶了然，笑道：“那也是他们活该吧，早点不包庇这什么娱评人，就没有后面那么多的事儿。”
“我们跟着他们转。”何诗明打了个响指。
果然，并不傻的网友粉丝们在徐以青和林汶转发后，发现了这家他们并没有理睬的微博。一个不转或许是漏了，两个都不转，又结合之前林汶和徐以青的承诺“再也不和这家公司有任何的交集”之后，显而易见就能知道就是他们公司搞得鬼了，一时间，那家的官博就沦陷得彻底，被口水淹死了。
林汶不得不再一次感叹网络这把双刃剑的厉害。
杂志社没过一个小时就致电了何诗明，知道也瞒不住，恭恭敬敬地道了歉。并且说会彻底处理这件事，不再和老季有任何的合作，之后也会把他指名道姓地公布在网上，并且给那位女星道歉。
“行了。”何诗明挂了电话，拍拍林汶肩膀，“这事儿也就这么差不多了，一开始真是觉得你狗拿耗子，现在么……还是觉得你挺帅的，也多亏了你。”
“那是。”林汶昂昂头。
“行了，别骄傲。”何诗明说，“这几天我们要格外小心，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妈耶，错字等会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