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太极宫大殿内回荡。
一个四四方方、通体闪烁着深海蓝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裹挟着风雷之势砸在了汉白玉地砖上。
连带着旁边那个黑乎乎的蓄电池,散发着凡人无法理解的工业美感。
大殿内死寂一片,满朝文武被吓得连连后退。
李渊却像个见到新媳妇的老色批,两眼放光地扑了上去。
他颤抖着手摸着麻将机表面那层柔软的绿色植绒。
感受着那冰凉且极致平滑的金属边框。
“仙器!毫无拼接痕迹的无上仙器啊!”
李渊激动得老泪纵横,转头冲着裂缝大喊。
“仙尊,此物名唤四方城,可要如何推演天道?”
裂缝那头,林玄舒舒服服地躺回摇椅上,随手拿起一瓣西瓜。
“这叫全自动麻将机,专治老年痴呆和闲得蛋疼。”
“来,凑齐四个人坐下,本尊亲自教你们仙界的高维推演之法!”
凑四个人?
李渊想都没想,一把将旁边的李世民拽了过来,按在东风的位置上。
“二郎,你陪太上皇推演!”
长孙皇后大病初痊,原本还在震撼于自己的身体变化。
见状也温婉一笑,主动坐在了李世民的对面。
还差一个位置。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触碰仙家法宝。
“俺老程来!”
程咬金扯着破锣嗓子,仗着自己喝过仙露胆子大,一屁股挤到了最后那个空位上。
四人落座,太极宫里鸦雀无声,全都在等仙尊下一步法旨。
林玄隔着裂缝指挥起来。
“看到中间那个发光的圆盘没?”
“老登,按一下中间那两个红色的按键。”
李渊被这句“老登”叫得心花怒放。
他早认定这是仙界对“登仙老者”的尊称,只觉得无比荣耀。
他恭敬地伸出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轻轻一按。
“滴——”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子蜂鸣音响起。
紧接着,麻将机内部的洗牌电机猛地运转起来。
“哗啦啦啦啦——”
一百三十六张麻将牌在机器内部疯狂翻滚碰撞。
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在李世民等人耳中,这声音简直犹如九天玄雷,又似大道洪钟。
“它在自己动!法宝腹内定然孕育着天地乾坤!”
房玄龄在旁边看直了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哗啦啦的声音,分明是大道运转的玄音啊!”
咔哒几声脆响,四面牌墙整整齐齐地升上桌面。
完美无瑕的亚克力材质,雕刻着极其精美的条筒万字。
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李渊手都在哆嗦,眼珠子都快贴在牌面上了。
“这玉石成色,这雕工,竟是一模一样的一百三十六块极品仙玉!”
林玄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那是塑料,直接开始宣讲规则。
“听好了,规则很简单,吃碰杠胡。”
“同花色连成三张叫吃,三张一样的叫碰,凑齐四组外加一对将牌就是胡牌。”
“谁先胡,谁就赢了其他三家的气运。”
一听牵扯到“气运”,四个大唐顶级人物瞬间眼神就变了。
尤其是李世民。
作为千古一帝,他怎么能容许自己的气运被别人赢走?
摸牌,打牌。
起初四人还笨手笨脚,连拿牌的姿势都像在捧着传国玉玺。
但麻将这玩意的成瘾性,即便是千古一帝也扛不住。
半个时辰后,太极宫大殿的画风已经彻底歪了。
“碰!二郎,你这绝张三万朕收了!”
李渊满面红光,直接把李世民打出的牌拿了过来。
李世民急得抓耳挠腮,毫无帝王形象。
“父皇,您怎么专盯着儿臣的牌碰啊!朕这把牌可是要听了!”
“皇上承让,臣妾也碰。”
长孙皇后笑意盈盈地推倒两张牌。
程咬金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个发财死活不敢打出去。
“奶奶的,这仙家法阵太邪门了,俺老程的脑子根本算不过来啊!”
又转了一圈,轮到李渊摸牌。
他闭着眼睛,大拇指在一张牌的牌面上狠狠搓了两下。
猛地睁开眼,李渊兴奋得像个老疯子一样跳了起来。
“自摸!清一色!”
他将牌重重地拍在桌上,狂笑着伸出手。
“快快快!给钱给钱!”
“二郎,你腰上那块盘龙玉佩归我了!”
李世民肉痛无比地解下玉佩递过去,满脸的不甘心。
“再来一局!朕就不信破不了你这天道大阵!”
李渊美滋滋地把玉佩揣进怀里,仰天大笑。
“仙尊诚不欺我,这神仙日子真是舒坦!”
“老头子我啊,又幸福了老登!”
皇宫正殿,彻底变成了乌烟瘴气的棋牌室。
洗牌的哗啦声和李渊的狂笑声不绝于耳。
百官们站得腰酸背痛,看着皇帝和太上皇沉迷“四方戏”不可自拔。
很多人都在暗自抹汗,但慑于仙尊法宝的威严,谁都不敢吭声。
终于,人群中踏出一个瘦削刚毅的身影。
大唐第一喷子魏征。
此刻的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征猛地跪伏在金銮殿正中,指着李世民大声咆哮起来。
“陛下乃天下共主,岂可因贪恋这奇巧淫技,荒废了国家大事!”
“江南水灾的折子还没批,突厥边境的军报还没看!”
“这都日上三竿了,陛下竟沉溺于此!”
“陛下若继续执迷不悟,老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蟠龙柱上,以谢天下!”
魏征这嗓门极大,穿透力极强。
顺着时空裂缝直接炸进了杂货铺后院。
林玄正靠在摇椅上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嗓子吼得脑仁生疼。
他烦躁地从摇椅上坐起来,抓了抓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玩意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着裂缝那头那个正在声嘶力竭寻死觅活的老头,林玄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这叫带薪休假!”
但魏征根本不理会林玄的吐槽,继续梗着脖子怒吼。
“妖言惑众!哪怕是仙人,也不能乱了大唐的朝纲法度!”
林玄脾气也上来了。
他随手往杂货铺柜台底下的废纸堆里摸了一把。
摸到了一本厚厚的旧书。
那是他大学考公时买的教材,一直垫着桌角。
林玄看都没看,朝着裂缝那头用力将那本厚书砸了过去。
沉甸甸的书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魏征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魏征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头晕目眩。
林玄指着魏征没好气地骂道。
“一天天就知道卷,资本家看了你都得流下感动的泪水!”
“想要整顿大唐职场,先看看那本书再跟我哔哔!”
魏征甩了甩发懵的脑袋。
低头看向掉在自己怀里的那本厚重典籍。
书页翻开,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他闻所未闻的方块字。
魏征虽然看不懂全部简体字,但那几个字里透出的某种宏大气息,却让他心头狂震。
旁边的房玄龄凑了过来,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这上面写的似乎是……《劳动法》?”
魏征喃喃自语,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光滑的铜版纸。
“这……这是仙界赐下的新法度?”
林玄在现代伸了个懒腰,满脸的戏谑。
“这叫仙界劳动法则,不看明白的话,你们大唐迟早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