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找了个脏兮兮的化肥蛇皮口袋,随意抖落了两下灰尘。
他从仓库那堆成山的国宝里,随手抽了两幅褚遂良的字帖,又抓了几个大唐皇家御用金盏塞进去。
“小吃货,在家好好看门敲木鱼,锅锅很快就回来。”
林玄冲着正在舔果冻的小兕子叮嘱了一句,转身干脆利落地拉下了杂货铺的卷帘门。
半小时后,本市最大的古玩交易中心“聚宝斋”。
这里鱼龙混杂,有捡漏的,有打眼的,但懂行的都知道,二楼那间“赵记鉴古”才是这块地界真正的金字招牌。
林玄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吊儿郎当地溜达进店里。
店老板赵老头正戴着单片老花镜,靠在太师椅上盘着一对狮子头核桃。
听见脚步声,赵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收破烂去后巷,我这儿只看有年头的物件儿。”
林玄笑了,也不恼。
他走到那张名贵的黄花梨长桌前,直接把手里的蛇皮口袋倒提过来。
哗啦一声闷响。
几个金光闪闪、雕刻着繁复大唐龙凤纹路的长柄金盏,夹杂着两轴字帖,就这么粗暴地滚落在了桌面上。
甚至还有一个金盏直接磕在了赵老头的茶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哎呦我的老天爷,你这是作甚!”
赵老头吓了一跳,手里盘出包浆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刚要发火,目光却死死黏在了那个被砸开的字帖画轴上,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股极其特殊的墨香。
没有那种在地底下埋了上千年的腐朽土腥味,反而透着一股纸张刚刚自然风干没几年的鲜活气。
赵老头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高倍放大镜,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桌面上。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这纸的纹理……澄心堂纸?”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幅字帖,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字势飞动,瘦硬清挺!这是褚遂良的真迹!绝对是真迹!”
赵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就像是个刚跑完八百米的心脏病患者。
但他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一种违背了他几十年常识的诡异感涌上心头。
“不对啊……这不对劲啊!”
赵老头一把抓起旁边的皇家金盏,凑到眼前死死端详。
“这錾刻工艺毫无疑问是唐代内廷的巅峰水准,连一丝打磨的机器痕迹都没有。”
“可这上面为什么没有任何包浆和氧化层?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入土的阴寒之气?”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玄。
“小兄弟,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保存下来的?这分明是崭新的极品唐代传世文物啊!”
在这行里,出土的和传世的,那价格可是天壤之别。
出土的东西带土腥味,很多藏家嫌晦气。
而这种犹如昨天刚造出来、却又带着绝对真实历史法则的物件,简直就是奇迹!
林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赵老,规矩我都懂,不问出处。”
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欠扁的松弛感。
“都是祖上一点点传下来的,你要是觉得行,给个痛快价。不行我换下一家。”
赵老头咽了口唾沫,死死护着桌上的东西,生怕林玄反悔。
“行!太行了!这东西要是拿去苏富比,绝对能引起全世界的轰动!”
赵老头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
“这几个金盏加上两幅字帖,我赵某人砸锅卖铁,一口价,六千万!”
“只要你点头,钱十分钟内到账。但这东西以后就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你不能再去别人家透底。”
林玄心里猛地一跳,但表面稳如老狗。
六千万!
他在现代辛辛苦苦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在大唐只不过是一袋子不值钱的零嘴换来的。
“成交。”林玄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十分钟后。
林玄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他拿出来一看,工商银行的短信界面上,那一长串零闪得他眼睛都有点发酸。
那种无需再为五斗米折腰、彻底实现财务自由的极致爽感,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资本的松弛感啊!
林玄站起身,随手拎起那个空了的蛇皮口袋。
“赵老,合作愉快,下次有这种好货我还来找你。”
看着林玄离去的背影,赵老头还在拿着放大镜痴迷地看着字帖,嘴里喃喃自语。
“神了……这世上居然真有保存得这么完美的唐代真迹……”
林玄哼着小曲儿,心情极好地走出了“赵记鉴古”的大门。
古玩城二楼的走廊里没什么人,光线有些昏暗。
他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正准备下楼去附近的保时捷4S店提辆现车爽一爽。
前方的去路突然被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死死堵住。
林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的皮鞋声,一个穿着私人订制花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从壮汉身后走了出来。
这家伙叫孙耀,是古玩城最大老板的独生子。
在本地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个出了名的跋扈二世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时没少干黑吃黑的勾当。
孙耀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蝴蝶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盯着林玄手里的蛇皮口袋。
刚才林玄进赵老头店里倒出金盏的那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他隔着门缝瞧了个真切。
那金灿灿的色泽和极其特殊的形制,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富二代瞬间就眼红了。
“哥们儿,面生啊,挺能藏私的。”
孙耀停在林玄面前两米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用刀尖指了指林玄手里的破袋子,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明人不说暗话,你手里这种来路不明、连出处都没有的好货,整个古玩城除了我孙家,没人敢咽下去。”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林玄的退路彻底封死,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孙耀肆无忌惮地逼视着林玄,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乖乖把剩下的货全交出来,本少爷赏你口汤喝。要是不给面子,今天你怕是走不出这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