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跪在太极宫汉白玉地砖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房遗爱。
林玄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堂堂大唐宰相房玄龄的次子,生得五大三粗像头熊一样。
此刻居然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求着怎么去讨好一个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女人?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绿帽王?大唐第一纯爱战士?
林玄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闭嘴!堂堂七尺男儿,在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房遗爱被林玄这一声冷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可是仙尊,我对高阳公主那是掏心掏肺啊。
只要她皱一下眉头,我连命都可以给她。
可她昨日居然当着下人的面,骂我是一头只会喘气的蠢猪,我这心里实在憋屈啊。
林玄冷笑一声,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憋屈?你那是活该!
在我们仙界,你这种人有一个专属的尊称,叫做舔狗!
舔狗?房遗爱愣住了,显然没听懂这个充满现代气息的粗鄙词汇。
敢问仙尊,何为舔狗?这也是某种高深的修仙体质吗?
狗屁的修仙体质!舔狗舔到最后,必定一无所有!
林玄指着房遗爱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你越是毫无底线地讨好她,她就越觉得你一文不值。
你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任她践踏,还指望她能把你当人看?
房遗爱被骂得面红耳赤,但眼底那股执迷不悟的痴劲儿却还是没散。
可是仙尊,书上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只要一直对她好,总有一天能捂热她的心吧?
林玄看着这个病入膏肓的恋爱脑,彻底无语了。
跟这种被封建礼教和自我感动洗脑的古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行,精诚所至是吧。
本尊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仙界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女人的无上心法!
林玄转过身,掏出自己那部智能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浏览器。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渣女的常见套路、反PUA终极指南、恋爱心理学之如何反客为主。
很快,几篇硬核的现代情感心理学干货被搜了出来。
林玄顺手连上旁边那台工业级激光打印机。
滋滋滋的运作声在杂货铺后院响起。
几分钟后,厚厚的一沓A4纸新鲜出炉。
林玄将这些还带着油墨余温的纸张整理好,直接顺着时空裂缝砸在了房遗爱的脸上。
拿回去,把这套仙界心法给本尊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要是看不懂里面的门道,你这辈子就准备戴着绿帽子过活吧!
房遗爱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沓纸,如获至宝地捧在怀里。
多谢仙尊赐法!遗爱这就回去闭关苦读,定不负仙尊期望!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抱着那堆A4纸,像护着绝世武功秘籍一样冲出了太极宫。
当天夜里,房府的少爷书房灯火通明。
房遗爱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一章,什么是PUA?情感操控的五个阶段。
房遗爱皱着眉头,艰难地理解着这些奇怪的方块字。
可是越往下看,他的呼吸就变得越发急促,瞳孔都在剧烈地震颤。
打压你的自尊,让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从而对她产生极度的依赖感。
房遗爱念出这一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高阳公主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你这粗鄙武夫,连首诗都作不明白,能娶到本公主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句话,高阳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次。
房遗爱的双手开始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继续往下翻。
间歇性给予甜头,也叫推拉战术。在对你冷漠之后,偶尔给出一个笑脸,让你产生她已经回心转意的错觉。
房遗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太师椅上。
没错!全中!
每次他心灰意冷准备放弃讨好的时候,高阳总会破天荒地收下他送的礼物,甚至对他笑一下。
就是那一笑,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继续飞蛾扑火。
这……这难道不是公主性情直爽吗?这居然是……操控人心的手段?
房遗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感情观,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发疯似的翻阅着后面的恋爱心理学。
沉没成本效应、煤气灯操纵、无底线讨好带来的价值贬低……
每一个精准的心理学术语,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他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和不甘剖析得鲜血淋漓。
房遗爱眼眶猩红,死死抓着那沓A4纸,甚至将边缘都捏得皱缩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我房遗爱在她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未来夫婿。
我只是一个被她用这种低劣手段操控得死死的……舔狗!
咔嚓一声脆响。
房遗爱捏断了手里名贵的狼毫毛笔。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愤怒,瞬间冲破了他常年被压抑的理智。
仙尊说得对,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房遗爱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那些他绞尽脑汁为高阳写的情诗废稿全部扫落。
甚至还将平时高阳赏赐的一个普通的荷包,直接扔进了角落的炭火盆里。
伴随着一阵焦糊味,大唐最著名的绿帽王,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觉醒。
什么皇室联姻!什么公主驸马!
我房遗爱堂堂宰相之子,一身力气,凭什么要在一个女人面前摇尾乞怜!
房遗爱看着镜子里自己那魁梧的身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坚毅。
现在大唐在仙尊的带领下,到处都在搞基建、卷KPI。
男儿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我岂能让这可笑的恋爱脑毁了自己的一生!
悟了。
他彻底顿悟了!
房遗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沓防PUA指南郑重地贴身收好。
他推开书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这一次,他的方向不是高阳公主的府邸。
而是直接去了兵部设在城外的基建工程大营。
听说兵部现在严重缺打铁的苦力,而且只要超额完成KPI,就能拿到仙界下发的年终奖。
他房遗爱,从今天起,要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搞事业机器!
第二天清晨,长安城迎来了灿烂的朝阳。
高阳公主慵懒地躺在华丽的拔步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梳洗打扮完毕后,她自然地走到外室的红木圆桌旁坐下。
按照大唐这几个月来的惯例。
每天卯时刚过,房遗爱那个傻大个就会准时提着城南最出名的水晶龙凤糕。
站在府门外眼巴巴地等着她召见。
虽然她每次都嫌弃地让丫鬟把糕点扔进泔水桶,甚至还要骂上几句蠢笨如猪。
但这满足了她被人无底线捧在手心里的虚荣感。
可是今天,左等右等。
桌上的茶水都凉透了,门外却依然静悄悄的。
翠儿!死哪去了!
高阳公主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柳眉倒竖。
房遗爱那个蠢材呢?今天怎么还没滚过来请安?
贴身丫鬟翠儿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从门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公主息怒!奴婢刚才去府门外看了。
别说房二公子的人影了,连他府上的马车都没见到半辆啊!
高阳公主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没来?这怎么可能!
昨天她只不过是因为房遗爱不小心踩脏了她的裙摆,让他滚出自己的视线而已。
以前这种时候,他第二天肯定会买来更贵重的礼物,跪在门外负荆请罪的。
今天居然敢不来?
岂有此理!这个狗奴才反了他了!
高阳公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将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肯定是故意跟本公主使性子呢!以为这样我就会多看他一眼?
高阳公主咬着银牙,冷笑连连。
本公主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她猛地站起身,粗暴地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备车!去房府!
翠儿吓了一跳,赶紧劝阻。
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亲自去男方府上,这不合礼数啊。
闭嘴!本公主的规矩就是礼数!
高阳公主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满脸的刁蛮与怒火。
本公主今天非要当着房玄龄的面,狠狠抽他房遗爱十几个嘴巴子!
我要亲口问问那个废物,到底还想不想做这个大唐的驸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