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在空荡荡的国子监院内,听着风卷起几片落叶的声音,心底一片冰凉。
往日里书声琅琅的太学学府,此刻死气沉沉。
十几个穿着破旧长衫的寒门学子瘫坐在台阶上,面如死灰,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陛下,长安城所有的书肆都关门了,甚至连那些卖废纸的小摊都找不出一张能写字的黄纸。
房玄龄跟在李世民身后,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清河崔氏放了狠话,不仅不卖纸,连以前借给太学讲师的手抄孤本也全数收回了。
李世民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关节泛白。
这就是世家门阀传承千年的底气。
盐铁没了,大不了全天下勒紧裤腰带熬着。
可这教化天下的书籍若是断了,大唐的科举就成了个空壳子。
天下的寒门士子再无出头之日,朝廷的官员选拔将被世家彻底捏在手心里。
难道朕这大唐的江山,真要世世代代被这帮吸血虫把控着文脉吗。
李世民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幽蓝色的时空裂缝,声音悲愤凄厉。
仙尊!这纸张书籍乃是千年文化传承,并非金银盐铁可比啊。
世民实在没有退路了,求仙尊指点一条生路。
裂缝那头的林玄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喝着冰镇雪碧。
听到对讲机里李世民那快要哭出来的求救声,他差点没一口汽水喷在屏幕上。
我当多大点事呢,大清早的在这号丧。
林玄擦了擦嘴角,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看土包子的嫌弃。
跟我玩文化垄断?就那几个封建地主老财也配?
在现代工业面前,他们那点手抄本连擦屁股都嫌硬。
李世民愣住了,捧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抖。
仙尊,那可是几十万卷的书籍啊!就算仙界有大能日夜抄写,也来不及救急啊。
抄写?谁跟你说要用手抄了?
林玄从摇椅上跳起来,直接走到杂货铺的深处仓库。
那里堆着他前几天为了打印清单刚网购回来的一台工业级激光打印机。
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百多箱厚实的A4打印纸。
他把那台巨大的机器推到裂缝前,插上电源,连好电脑的线路。
李老二,让人把太极宫旁边空着的偏殿清理出来。
本尊今天就教教那帮土财主,什么叫科技教化天下。
李世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命禁军以最快的速度清空了一座偏殿。
林玄看准位置,双手猛地发力,将那台庞大且沉重的工业打印机推过了裂缝。
砰的一声闷响。
打印机稳稳落在偏殿的青砖地面上,散发着冰冷的工业金属质感。
紧接着,一箱接一箱的雪白A4纸像下雨一样被林玄从裂缝里扔了过来。
房玄龄看着那些四四方方的纸箱,颤巍巍地走上前撕开一个。
里面全是一沓沓切裁得整齐、白得晃眼的纸张。
仙尊,这纸的成色简直比宣州最好的贡纸还要纯粹百倍啊。
林玄懒得听他拍马屁,直接在对讲机里下达了傻瓜式操作指令。
少废话,把那纸拆开,放进机器下面那个抽屉一样的纸盒里。
对,放平整了,别给本尊卡纸。
林玄在现代这边点开电脑里的四书五经文档,快速调整好排版。
然后鼠标轻轻一点,果断地按下了打印键。
大唐偏殿里,那台工业打印机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李世民和房玄龄吓得连连后退,还以为这仙界铁盒子要爆炸了。
紧接着。
滋滋滋。
极具节奏感的机械摩擦声在空旷的殿内突兀地响起。
一张印满黑色宋体字的A4纸,顺滑地从机器顶部的出口吐了出来。
还没等李世民看清,第二张、第三张紧跟着吐出。
一秒钟一张,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李世民壮着胆子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张纸。
只看了一眼,这位千古一帝的呼吸就彻底停滞了。
这上面的字迹大小如一,横平竖直,就像是用精密的刻刀雕出来的一般精准。
房玄龄也抢过一张,激动得双手疯狂哆嗦。
陛下您看!这上面的断句清晰,甚至连一个微小的标点都毫无差错。
就算是大唐最顶级的抄书匠,不眠不休抄上三天三夜,也绝写不出如此完美的篇章啊。
而在这种一秒钟一页的恐怖速度下。
这根本不是在抄书,这简直是在下书雨啊。
林玄在对讲机里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这就震惊了?这台机器的极限产能是一天十万页。
只要A4纸管够,本尊能把你们大唐的国库全给印满。
李世民激动得眼泪狂飙,直接跪在打印机面前疯狂磕头。
仙尊降下这等文化神器,大唐寒门有救了!世家门阀这次彻底完了。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偏殿变成了大唐第一座全自动化印刷厂。
打印机日夜不停地咆哮着。
一本本装订整齐的四书五经、论语孟子,像流水线上的商品一样疯狂产出。
李世民直接下发圣旨,将这些仙界书籍免费发放给天下寒门学子。
消息一出,长安城彻底沸腾了。
国子监大门前,无数穿着破烂长衫的学子捧着崭新的A4纸书籍。
他们跪在青石板上嚎啕大哭,朝着太极宫的方向拼命磕头。
苍天有眼。仙尊垂怜。我等终于有书可读了。
这字迹比任何名家手抄都要清晰百倍,这简直是传世的仙宝啊。
欢呼声响彻云霄,寒门士子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太极宫那位仙尊。
而此时,清河崔氏的奢华府邸内却是一片死寂。
崔氏家主原本还在得意洋洋地等着李世民登门求饶。
可当管家把一本用现代订书钉装订好的打印版论语放在他面前时。
崔氏家主那傲慢的笑容瞬间彻底僵硬了。
他死死盯着那白得刺眼的纸张和毫无瑕疵的印刷字体,浑身冰凉。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颤抖着手翻开一页,那统一的字号排版,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瞎了他的双眼。
皇家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抄录速度?这绝不是人力能写出来的。
管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家主,外面都传疯了,说是仙尊赐下了吐书的铁盒子,一息之间就能造出一卷书。
现在满大街的寒门士子人手一本,根本没人买咱们手抄的昂贵竹简了。
崔氏家主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发甜。
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书籍底蕴,世家引以为傲的文化垄断。
在仙界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面前,竟然连个屁都不算。
噗。
崔氏家主仰起头,一口腥甜的老血猛地喷了出来,直接溅在了那本打印书的封面上。
家主。来人啊,快叫大夫。
府内顿时乱作一团,这个传承百年的世家掌舵人,硬生生被一台现代打印机给气晕了过去。
大唐的文化界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免费领书的狂喜中时。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消瘦文人,却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太极宫。
他是大唐第一书法大家,褚遂良。
此刻,褚遂良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刚领到的打印书籍。
他没有去国子监跟着人群狂欢,而是拖着犹如灌铅的双腿,一步步走到了时空裂缝的下方。
这位平时爱惜羽毛、心高气傲的书法宗师。
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脸上的表情简直比死了亲爹还要绝望。
他看着自己因为常年练字而布满老茧的右手。
又看了看手里那本字迹完美无瑕的书册,信仰崩塌的怀疑人生感,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褚遂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高高举起手里的打印书,声音凄厉得让人揪心。
仙尊。我褚遂良苦练书法四十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自认笔法已臻化境。
可为何仙家随便一个吐书的铁盒子,印出来的字迹都比我写得工整万倍。
敢问仙尊,这等毫无破绽的仙家神文到底是何人所创。难道我这辈子的苦练,真的全都是个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