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那勺黑漆漆、苦得掉渣的药汁,被崔莺莺简单粗暴地塞进了李无忧嘴里。
大概是因为动作太猛,几滴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了那件价值连城的紫金蟒袍上。
“烫烫烫!”
李无忧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舌头都被烫麻了,“崔莺莺!你是来侍疾的,还是来谋杀亲夫的?这就是你们清河崔氏的家教?”
“谋杀?”
崔莺莺冷笑一声,把空勺子扔回碗里,那清脆的撞击声听得人心里发颤。她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王爷言重了。若真想杀你,刚才那勺子里放的就不是安神汤,而是鹤顶红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无忧,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孔雀:
“还有,别跟我提什么家教。若是论礼数,我们崔家传了几百年,比你们李家这个刚洗脚上岸的皇室懂得多。若不是家族那些老顽固非逼着我来,你以为本小姐愿意踏进这满是暴发户味道的皇宫半步?”
这话可以说是相当大逆不道了。
旁边的卢婉婉、王若兰和郑婉儿都吓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生怕被这疯女人连累。
在大唐,虽然五姓七望确实看不起皇室,但敢当着亲王的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崔莺莺绝对是头一个。
然而,李无忧却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靠在软枕上,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药渍,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点意思。
这年头,这种敢当面怼皇子的女人,简直就是稀缺动物。比起那些满肚子弯弯绕,表面还要装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绿茶,这直来直去的火爆脾气,反倒让他觉得……挺带劲。
“暴发户?”
李无忧咀嚼着这个词,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崔莺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啊!你干什么?!”
崔莺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脱。可那只看似苍白无力的手,此刻却像是一把铁钳,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放手!你这个登徒子!”
崔莺莺又羞又恼,那张原本冷艳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往李无忧脸上招呼。
“别动。”
李无忧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顺势一拉,崔莺莺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差点扑进他怀里。虽然最后勉强用手撑住了床沿,但这姿势……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三寸。
李无忧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以及那双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的瞳孔。
“崔大小姐,你的嘴虽然硬得像鸭子,但这手……怎么在抖啊?”
李无忧坏笑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腕,感受着那下面急促跳动的脉搏,“还有这心跳,快得都跟擂鼓似的。怎么,被我这个‘暴发户’摸一下,就这么紧张?”
“谁……谁紧张了!”
崔莺莺咬着牙,死死盯着他,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无赖,“我这是气的!你放开我!不然我让我爹参你一本!”
“参我?那是你爹的事。”
李无忧不仅没放,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那双带着999魅力值特效的桃花眼,直勾勾地锁住她的视线,“崔莺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嫁给我委屈了你那高贵的血统。”
“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邪魅,“你信不信,不出三天,本王就能让你心服口服,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做梦!”
崔莺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就凭你?一个靠着祖荫混日子的纨绔王爷?除了这张脸还能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想让我服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好!”
李无忧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巴掌,“既然你不信,那咱们就打个赌。”
“就赌三天。”
“这三天里,本王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手段,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李无忧竖起三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如果三天后,你还没爱上本王,本王就亲自去跟父皇请旨,取消这门婚事,放你回清河去钓鱼。”
此言一出,崔莺莺眼睛瞬间亮了。
“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好!那我跟你赌!”崔莺莺立刻答应,生怕他反悔。
“慢着,我还没说我的条件呢。”
李无忧慢悠悠地打断她,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若是你输了……也就是说,如果你在这三天里对我动了心,或者服了软……”
“那以后,你在本王面前,就得收起你那副大小姐的臭架子。”
他伸出手,做了个挠下巴的动作:
“你要乖乖地当本王的小猫咪,本王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本王让你学猫叫,你就得给本王‘喵’一声。如何?”
崔莺莺愣住了。
小猫咪?
还要学猫叫?
这是什么羞耻的惩罚!
但一想到自己怎么可能对这个纨绔动心,那种必胜的信念瞬间压倒了羞耻感。她把头一扬,傲气十足地冷哼一声:
“赌就赌!谁怕谁啊!你就等着去请旨退婚吧!”
旁边的卢婉婉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疯了。
这两个人都疯了。
拿皇室婚约当赌注?这要是传出去,太后不得气晕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暧昧与火药味并存的关键时刻。
“砰!”
偏殿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福伯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那张老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王爷!出大事了!!”
“刚刚京兆府传来急报!城里所有的盐铺……都关门了!”
“什么?”李无忧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
“不仅是关门!”
福伯喘着粗气,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是以崔家为首的五姓七望,联手断了京城的食盐供应!他们放出话来,说是最近盐井枯竭,无盐可卖!现在市面上的盐价已经翻了十倍,百姓们都快疯了,正围着皇城闹事呢!”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崔莺莺身上。
崔莺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慌乱的神色瞬间镇定下来,甚至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着李无忧,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与高傲:
“听到了吗?王爷。”
“这就是我们要和你赌的第一局。”
“没有我们世家的点头,这长安城的百姓,连口咸淡都吃不上。这就是底蕴,这就是实力。”
崔莺莺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世家女姿态,冷冷说道:
“现在,王爷还觉得……你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