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酷暑还要燥热，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冷。
满朝文武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龙椅之上，李世民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只握着奏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紫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琰。
面对帝王的怒火，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那一脸的“无奈”装得恰到好处，甚至还在嘴角藏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陛下，非是臣等不愿为君分忧。”
崔琰拱了拱手，语气不急不缓，透着股世家大族特有的傲慢与虚伪，“实在是天公不作美。今年这盐井枯竭，盐路阻断，那是老天爷的意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崔家也是没有办法啊。”
“没有办法？”
李世民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御阶之下，“好一个没有办法！朕怎么听说，只要朕答应把科举的名额多分给你们世家三成，这枯竭的盐井就能立马冒出盐来？”
“这就是你们的忠心？这就是你们的‘没有办法’？！”
“这是拿着全城百姓的性命，来逼朕低头！”
面对这诛心之言，崔琰只是淡淡一笑，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陛下言重了。百姓是水，君是舟。若是水都要干了，这舟……怕是也行不稳吧？臣等这也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还请陛下……三思。”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五姓七望的底气。他们掌握着大唐的经济命脉，掌握着读书人的晋升通道，甚至掌握着百姓嘴里的那一口咸淡。
就在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拔剑砍人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突兀的掌声，从殿门口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
李无忧依然穿着那身有些凌乱的亲王蟒袍，手里还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崔莺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纨绔笑容，眼神却比这大殿里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本王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李无忧走到崔琰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位不可一世的世家家主，啧啧称奇，“这就叫既要当那啥，又要立牌坊吧？崔家主这脸皮的厚度，怕是连城墙拐弯处都比不上啊。”
“逍遥王？”
崔琰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被李无忧死死拽住手腕的宝贝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殿下这是何意？朝堂重地，殿下带着小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体统？”
李无忧嗤笑一声，一把将崔莺莺拉到身前，让她直面自己的父亲，“你们崔家敢断了全城的盐，敢逼着父皇低头，这时候跟本王讲体统？”
“爹……”
崔莺莺看着父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咬了咬嘴唇，想要挣脱李无忧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紧。
“别动。”李无忧在她耳边低语，“好好看着，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家族，是怎么被本王踩在脚下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崔琰，指着旁边太监手里端着的托盘，那里放着一小碟泛黄、带着苦涩味的粗盐。
“崔家主，这就是你们崔家引以为傲的‘上等青盐’？”
崔琰傲然点头：“自然。这可是经过九蒸九晒的精品，除了皇室特供，便是只有我们世家才吃得起。如今市面上连这种盐都……”
“呸！”
李无忧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打断了他的话。
“就这玩意儿？也配叫盐？”
他伸出手指，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碟粗盐，“又黄又苦，杂质多得像拌了沙子。吃多了不仅齁嗓子，还容易得大脖子病。依本王看，这根本就是毒药！是垃圾！”
全场哗然。
文武百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无忧。
这可是青盐啊！是大唐最顶级的盐了！多少百姓一辈子都尝不到一口，到了逍遥王嘴里，竟然成了毒药？
崔琰气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殿下既然看不上我崔家的盐，那不知殿下平日里吃的是什么琼浆玉液？”
“本王吃的？”
李无忧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松开崔莺莺，上前一步，直视崔琰的双眼：
“本王吃的盐，色如白雪，细如流沙，入口即化，鲜咸回甘。那才是真正的盐！跟你这喂牲口的玩意儿比起来，一个是云端，一个是泥潭！”
“一派胡言！”
崔琰大袖一挥，“自古以来，盐便是如此！什么白如雪、细如沙，简直是闻所未闻！殿下为了逞口舌之快，编造这种谎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编造？”
李无忧眼神一凛，身上的纨绔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霸道。
“崔琰，你敢不敢跟本王赌一把？”
“赌什么？”崔琰下意识问道。
“就赌本王能造出那如雪一般的精盐！”
李无忧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铿锵，“而且，本王不仅能造出来，还能让它的价格，只有你这垃圾粗盐的十分之一！让这天下的百姓，人人都能吃得起！”
“若是本王做到了，你们崔家，还有那什么五姓七望，就把手里的盐井全部交出来，从此滚出盐业，并且……”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崔莺莺：
“这丫头以后就是本王府里的端茶丫鬟，你们崔家不得有半句怨言！”
“若是本王做不到……”
李无忧冷笑一声，摘下腰间的亲王玉佩，“本王这颗脑袋，连同这逍遥王的爵位，双手奉上！”
疯了！
彻底疯了！
李世民吓得差点从龙椅上跳下来：“无忧！不可胡闹！”
但这赌约已出，覆水难收。
崔琰看着李无忧那笃定的眼神，心中虽然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对家族底蕴的盲目自信。炼盐之术，那是世家千百年来把持的机密，怎么可能有人能造出那种神物？
更何况，还要便宜十分之一？这根本违反常识！
“好！”
崔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殿下要送死，那老夫成全你！这个赌，崔某接了！”
“痛快！”
李无忧大笑一声，重新一把抓住崔莺莺的手腕，根本不管这位大小姐的挣扎，转身就往殿外走。
“父皇！给我备一口大锅，还有几百斤那种没人要的毒盐矿石！送到我府上去！”
“走，崔大小姐。”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愣的傲娇少女，嘴角的笑意邪魅狂狷：
“跟本王回去。”
“本王这就带你去见证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顺便，也让你看看，你那引以为傲的家族，输得有多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