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府的正厅，今日的气氛格外怪异。
李无忧依旧是那个没骨头的样子，半瘫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颗刚剥好的葡萄，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天上抛，再用嘴去接。
而在他对面，站着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人。
男的一身青衫，头戴纶巾，手持折扇，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只是那下巴抬得太高，鼻孔都要对着天花板了。
这便是范阳卢氏的骄傲，“初唐四杰”之首——卢照邻。
女的一身淡绿罗裙，眉眼低垂，气质温婉如江南烟雨，手里还抱着一把古琴。
这是卢家的嫡女，卢婉婉。
“在下卢照邻，见过逍遥王殿下。”
卢照邻虽然是在行礼，但那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酸腐与傲慢。
他瞥了一眼李无忧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听闻殿下近日痴迷于炼盐之术，搞得满城风雨。在下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也知道‘奇技淫巧’非君子所为。今日特来拜访，是想与殿下探讨一下……何为大道。”
“大道？”
李无忧嚼碎了嘴里的葡萄，呸的一声吐出籽，笑得一脸玩味，“本王只知道长安朱雀大街是大道，怎么，卢公子这是要跟本王聊修路？”
卢照邻被这一句话噎得够呛，脸色微微一沉。
果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殿下说笑了。”
卢照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屑，打开折扇摇了摇，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在下所言之道，乃是圣人之道，是诗词歌赋，是治国安邦的文章！而非那些充满铜臭味的商贾之事。”
“今日既然来了，在下也不拐弯抹角。想请殿下赐教几首诗词，若是殿下能赢了在下……”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在下愿当街承认，范阳卢氏不如逍遥王府！并且，我卢家在长安的所有书铺，全部关门大吉！”
“若是殿下输了……”
卢照邻冷笑一声，图穷匕见，“那就请殿下收回那些所谓的‘雪花盐’，并当众承认，那是妖术害人！”
李无忧听乐了。
这卢家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跟我比诗词？
你是不知道本王脑子里装着整个大唐全盛时期的诗库吧？那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千锤百炼的！李白、杜甫、白居易，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比诗词啊……”
李无忧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卢照邻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却紧紧挨着卢照邻的卢婉婉身上。
“赌注太小了，没意思。”
李无忧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卢婉婉：
“既然要赌，那就玩大点。”
“若是本王赢了，你也别关什么书铺了，那是断了读书人的路，缺德。”
“就把你这个妹妹……留下来吧。”
“本王府里正好缺个弹琴唱曲的，我看她……挺合适。”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卢照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李无忧！你放肆！”
他也不装斯文了，指着李无忧的鼻子大骂，“婉婉乃是我卢家嫡女，千金之躯！你竟然想让她给你当歌姬？！你这是在羞辱我范阳卢氏！”
“羞辱？”
李无忧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霸气：
“你们五姓七望断了百姓的盐，那是羞辱大唐的子民！本王不过是要个女人，这就叫羞辱了？”
“再说了……”
李无忧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卢照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既然进了这逍遥王府的大门，就别想清清白白地回去。”
“要么赌，要么滚。”
“不过若是滚了，明日长安城的头条就是——范阳卢氏的大才子，被逍遥王吓得屁滚尿流，连个赌都不敢接！”
“你——！！”
卢照邻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文人最重名声。
若是今日不接这个赌，他卢照邻以后还怎么在文坛混？还怎么做那初唐四杰之首？
“好！我赌！”
卢照邻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我若是输了，婉婉便任由你处置！但你若是输了，我要你在朱雀门前，跪上三天三夜！”
“成交。”
李无忧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卢婉婉突然抬起了头。
她并没有看向那个要把她当赌注的“恶霸”王爷，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身边的卢照邻。
那眼神……很奇怪。
没有被当做筹码的愤怒，也没有对未来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依赖。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卢照邻的衣袖，声音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怨：
“哥哥……既然是为了哥哥的名声，婉婉……愿意。”
“只要哥哥能赢，婉婉做什么都行。”
说着，她还拿出帕子，极其自然地替卢照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指尖在他的鬓角流连了片刻，眼神拉丝得简直没眼看。
李无忧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不对劲。
这就很不对劲了。
这兄妹俩之间的磁场，怎么比本王跟崔莺莺还要暧昧？
那眼神，哪里像是兄妹？分明像是……一对苦命鸳鸯？
“系统。”
李无忧在心里默默唤了一声，“帮我扫描一下这俩货，我怎么觉得……这卢家不仅书读得多，这‘家风’……也挺狂野啊？”
【叮！扫描完成。】
【目标：卢婉婉。】
【属性：顶级兄控（病娇版）。】
【心理状态：只要是为了哥哥，哪怕是去死也愿意。但若是谁敢抢走哥哥……那就一起死。】
【隐藏剧情：这对兄妹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骨科倾向。】
“卧槽？”
李无忧差点叫出声来。
好家伙！
怪不得这卢婉婉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合着不是因为自己调戏她，而是因为自己“欺负”了她的情郎哥哥？
这五姓七望，玩得这么花吗？
李无忧看着眼前这对还在“深情对视”的兄妹，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了。
原本只是想打脸装逼。
现在看来，好像发现了一个能把卢家彻底搞臭的惊天大瓜啊。
“行了，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
李无忧拍了拍手，打断了那边的粉红泡泡，眼神戏谑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卢公子，既然令妹这么支持你，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千万别输了。”
“否则……本王要是把你妹妹留下了，你这心里……怕是要比割了肉还疼吧？”
卢照邻身子一僵，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无忧，眼神中闪过一丝被人戳中心事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咱们试过就知道。”
李无忧走到书桌前，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来人！研墨！”
“今日，本王就让这位大才子见识见识，什么叫……诗仙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