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书房的红木大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粗暴地踹开。
郑秀儿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被人五花大绑着,像扔麻袋一样直接扔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的膝盖磕得生疼,但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因为她一抬头,迎面撞上的,是一双凤仪天下、却又布满着骇人血丝的眼睛。
大唐最尊贵的女人,长孙皇后,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具马上就要被碎尸万段的尸骨。
“你就是荥阳郑氏送来的那个……厨娘?”
长孙皇后的声音极冷,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冰碴子,“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孽,原来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贱婢!”
“说!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郑秀儿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皇后娘娘明鉴啊!奴婢……奴婢没有下毒!”
她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奴婢只是在莲子羹里放了一点点软筋散,那药吃不死人的!绝对吃不死人的!”
“吃不死人?”
长孙皇后怒极反笑,指着床上那个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李无忧,“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儿现在连呼吸都快没了,你还敢狡辩?!”
“来人!”
长孙皇后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杀气腾腾地怒喝:
“把这个贱婢拖出去,凌迟处死!”
“传本宫懿旨,荥阳郑氏涉嫌谋害皇子,意图谋反!即刻起,封锁郑家全族,满门抄斩,诛灭九族!连他们家养的狗都给本宫剁了!”
轰——!
郑秀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天塌了下来。
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就因为一碗软筋散?
这逍遥王到底是个什么纸糊的体质啊!碰瓷也没有这么碰的啊!
“不要!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郑秀儿绝望地哭喊着,眼看着两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就要把她拖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咳咳……”
床榻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虚弱、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
紧接着。
一只苍白无力(粉底涂多了)的手,颤颤巍巍地从锦被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长孙皇后的衣袖。
“母后……不可……”
李无忧艰难地睁开半条眼缝,眼神涣散,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凄美。
“无忧!你别说话,太医马上就到了!”长孙皇后赶紧回身,反握住儿子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母后,儿臣……儿臣自己的身体,儿臣清楚……”
李无忧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
“这不关……不关那位姑娘的事……”
长孙皇后愣住了,擦了一把眼泪:“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护着她?”
“不……”
李无忧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替郑秀儿开脱:
“是儿臣福薄,身子骨太差,承受不住那药力……怪不得她。”
“再说了,若是真诛了郑家九族,天下人会怎么看父皇?怎么看母后?儿臣……儿臣不想因为自己,让大唐陷入动荡啊……”
这番话一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刚才还准备动手杀人的御林军,此刻看李无忧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这是何等的深明大义!
都被人毒成这样了,还在为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逍遥王,真乃圣人也!
长孙皇后更是哭得不能自已,紧紧抱着李无忧的头:“我儿心善……是我儿太心善了啊!”
跪在地上的郑秀儿也听傻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虚弱的男人。
难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体质太虚,才把软筋散吃出了鹤顶红的效果?而他不仅不怪自己,反而还要保全郑家全族?
一种名为“愧疚”和“感动”的情绪,突然在郑秀儿心底蔓延开来。
“不过……”
李无忧话锋一转,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郑秀儿身上。
“儿臣觉得,儿臣还能再抢救一下。”
长孙皇后猛地抬起头:“怎么救?你说,母后什么都答应你!要龙肝凤胆母后也给你找来!”
“用不着龙肝凤胆。”
李无忧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了跪在地上的郑秀儿。
“这毒既然是郑家的秘药,那解铃还须系铃人。”
“儿臣刚才隐约感觉到,这位姑娘体内有一股至纯的真气。只要她能用本门秘法,近距离为儿臣推宫过血,引导毒素排出……”
“儿臣,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长孙皇后狐疑地看了一眼郑秀儿。
这丫头会武功?还懂推宫过血?
“她行吗?”长孙皇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她肯定行。”李无忧斩钉截铁地说,“母后,这是儿臣唯一的生机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毒气攻心,儿臣就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听这话,长孙皇后哪里还敢犹豫。
“好!母后依你!”
长孙皇后站起身,眼神凌厉地逼视着郑秀儿:
“你听好了!本宫给你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若是你能把王爷救回来,本宫就留你和郑家全族一条全尸……不,留你们一条活路!”
“若是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
长孙皇后一字一顿,杀气四溢,“本宫要把你点了天灯!”
郑秀儿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磕头:“奴婢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闲杂人等,统统给本宫退下!”
长孙皇后大喝一声。
不到十秒钟,原本拥挤的书房瞬间清空。御林军、太医、福伯,退得干干净净。
“母后就在门外守着,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运功解毒!”
“砰!”
书房的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躺在床上的李无忧,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郑秀儿。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郑秀儿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紧闭双眼的李无忧。
“王……王爷?”
她小声地唤了一句,“奴婢现在就为您推拿逼毒……”
话音未落。
原本气若游丝、随时都要死掉的李无忧。
突然“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和涣散?分明亮得像是夜里的探照灯,里面还闪烁着某种……大灰狼看小白兔的危险光芒。
“推拿逼毒?那多慢啊。”
李无忧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反手一把扣住郑秀儿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郑秀儿猝不及防,直接被拉得扑倒在床上。
李无忧顺势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压住。
“你……你没中毒?!”郑秀儿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了。
“嘘。”
李无忧伸出食指,抵在她的红唇上,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恶棍。
“别叫,母后就在门外。要是她知道本王是装的,你猜她会不会为了面子,顺手把你们郑家给宰了?”
郑秀儿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王爷……您到底想干什么?”
“解毒啊。”
李无忧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惊慌失措的漂亮脸蛋,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推拿太保守了。”
“本王这里有一套更快、更有效、还能顺便占便宜的解毒之法。”
“那就是——人工呼吸。”
“来吧,我的贴身小厨娘,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