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早朝，今儿个热闹得不像话。
往日里那些个道貌岸然、开口闭口“之乎者也”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撸起袖子，唾沫横飞，那架势比东西市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还要凶猛。
李世民高坐在龙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嘴角挂着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看着底下的群魔乱舞。
“陛下！”
工部尚书段纶第一个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微臣有一女，年方二八，不仅精通琴棋书画，更难得的是还会一手木工活！那鲁班锁解得比微臣还溜！若是能进逍遥王府，定能帮王爷修修家具，解解闷啊！”
“呸！你个做木匠的也好意思说？”
礼部尚书王珪不干了，一脚把段纶挤开，“陛下！微臣的小女那才是绝配！她自幼熟读女戒，最是温柔贤淑，还会熬制各种养生汤药！王爷身子弱，就需要这种知冷知热的贴身照顾！”
“都闪开！”
程咬金的大嗓门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俺老程的闺女虽然长得壮实了点，但那是身体好啊！能帮王爷挡刀！要是王爷遇上刺客，俺闺女一屁股就能坐死俩！这才是王爷需要的安全感！”
全场死寂了三秒。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程咬金。
就你那个能倒拔垂杨柳的闺女？送进去那是冲喜吗？那是给王爷送终吧！
李世民忍着笑摆摆手：“知节啊，你闺女就算了，朕怕无忧那小身板扛不住。还是留给别人祸害……咳，留给别人享福吧。”
程咬金一脸委屈地退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不识货，俺闺女那是福相。”
这场闹剧的起因，就是李世民昨晚那道“全城选妃”的旨意。
原本大家还觉得荒唐。
一个还没正式册封、身体还随时可能暴毙的王爷，凭什么这么大张旗鼓？
可当有人悄悄透露，昨晚王府里那“大战三百回合”的动静，以及王爷手里掌握着亩产千斤的神粮、身边还有能把程咬金当球踢的神卫之后，风向瞬间变了。
这哪里是病秧子？
这分明就是潜龙在渊啊！
只要进了王府，那以后就是妥妥的皇妃，甚至可能是皇后！这可是光宗耀祖、延续家族富贵的大好机会！
于是，矜持是什么？不存在的。
五姓七望也好，关陇贵族也罢，此时都把脸皮揣进了兜里，恨不得把自家祖谱都翻出来证明女儿血统高贵。
“陛下，臣以为不可！”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魏征黑着脸出列，手里的笏板举得老高，“王爷身子本就虚弱，昨夜又……又操劳过度。若是再纳十个妃子，那是把王爷往火坑里推啊！这是……这是纵欲伤身，取死之道！”
李世民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他把手里的核桃往案上一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帝王威压弥漫开来。
“魏征，你什么意思？”
李世民盯着魏征，语气森冷，“你是觉得，朕的儿子不配有后？还是说，你想让朕的大唐绝后？”
“臣不敢！”
魏征吓了一跳，这帽子扣得太大了，“臣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
“担心？”
李世民冷笑一声，“昨晚的事你也听说了吧？无忧那是有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他既然喜欢热闹，喜欢有人陪着，朕这个当爹的，满足他这点小愿望怎么了？难道非要看着他抑郁而终，你才甘心？”
“再说了，”李世民站起身，大手一挥，“孙神仙都说了，阴阳调和乃是大道。只要无忧开心，别说十个，就是一百个朕也给得起！怎么，你魏征家里的醋坛子翻了，就不许朕的儿子纳妾了？”
这番话，连消带打，既讲道理又耍无赖。
魏征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退了回去。
碰上这么个护犊子的皇帝，他是真没辙。
见没人反对了，李世民心情大好，目光在群臣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低头不语、假装隐身的老狐狸身上。
“玄龄啊。”李世民笑眯眯地点名。
房玄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微臣在。”
“朕听说，你家长女如雪，刚从江南游学归来？”
李世民眼神玩味，“那可是有着‘长安第一才女’的美誉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也长得标致。怎么，不打算送进宫给朕的儿子冲冲喜？”
房玄龄苦着脸：“陛下，小女性子清冷，不喜热闹，而且……而且她一直仰慕的是那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英雄。王爷他……咳咳，王爷风流倜傥，怕是……怕是入不了小女的眼。”
这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嫌弃李无忧是个废柴纨绔。
“英雄？”
李世民乐了，“朕的儿子不是英雄谁是英雄？亩产千斤的红薯是他找来的，大雪龙骑是他降服的。怎么，这还不够？”
“这……”房玄龄语塞。
“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直接拍板，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房如雪知书达理，才貌双全，正好可以管管王府里那些莺莺燕燕。朕封她为逍遥王侧妃，即刻入府！”
“啊？”
房玄龄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侧妃？
那可是妾啊！
他堂堂大唐宰相的嫡长女，竟然去给人做妾？哪怕是亲王侧妃，那也是妾啊！
“陛下……这……这是否太……”
“怎么？委屈了？”
李世民眼睛一眯，“等无忧以后……哼哼，你这侧妃，未必不能扶正。玄龄啊，这可是朕给你的机会，你可别不识好歹。”
房玄龄身子一震，听出了李世民话里的深意。
以后？扶正？
那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老狐狸的脑子飞速运转。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火坑，但万一这王爷真是装的呢？万一真的登基了呢？那这就是泼天的富贵啊！
赌了！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跪下磕头：“微臣……替小女谢陛下隆恩！小女……即刻入府！”
下了朝。
房玄龄回到家，看着正在书房里捧着一本古籍研读的女儿，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房如雪确实是个极品。
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和清冷的高傲，就像是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爹，您怎么了？”
房如雪放下书，看到父亲一脸便秘的表情，有些疑惑。
“如雪啊……”
房玄龄叹了口气，把心一横，“爹给你找了个好婆家。”
“哦？”
房如雪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感兴趣，“又是哪家的公子？若是那种只会走马斗鸡的纨绔，爹还是回了吧。女儿宁愿终身不嫁，也不愿与草包为伍。”
“这次……不一样。”
房玄龄斟酌着词句，“是逍遥王。”
“逍遥王？”
房如雪眉头微皱，那个传闻中病弱不堪、好色成性、还在朝堂上调戏女官的荒唐王爷？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像是结了冰：“爹是想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那种人，女儿看一眼都觉得脏。”
“哎呀！你听爹说！”
房玄龄急了，“那都是表象！你没见陛下对他有多宠爱？而且……而且爹觉得，这位王爷不简单。你想想，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能拿出红薯这种神物，能让程咬金吃瘪，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说不定……他是韬光养晦，大智若愚呢？”
房如雪沉默了。
大智若愚？
那个为了让女官按脚就在朝堂上撒泼的人，是大智若愚？
“圣旨已下，不可违抗。”
房玄龄看着女儿，语气软了下来，“如雪，你就当是为了房家，去看看吧。若是他真是不堪造就，爹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把你接回来。但若是……若是他真如爹猜想的那般，那这就是你的机缘。”
房如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
良久，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傲气。
“好，女儿去。”
“女儿倒要看看，这个把满朝文武耍得团团转的逍遥王，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半点墨水！若是他敢对女儿无礼……女儿这袖中的匕首，可不认他是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