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都给本王住手!”
伴随着李无忧那通过铁皮喇叭放大的咆哮声,教坊司大厅里的闹剧终于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几个膀大腰圆的健妇冲上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互相撕扯头发的崔夫人和卢夫人拉开。
这两位平日里端庄威严的世家主母,此刻发髻散乱,珠翠掉了一地,甚至连脸上的名贵脂粉都被抓花了。但她们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舞台中央那面折射着璀璨光芒的玻璃全身镜。
“三十万贯!”
崔夫人一把推开扶着她的丫鬟,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外加城南的三百亩上等水田!这面镜子,今天谁也别想从老娘手里抢走!”
全场死寂。
三十万贯啊!
这笔钱若是换成铜板,能直接把这座教坊司给填平了!这已经不是在买东西了,这分明是在砸锅卖铁,直接掏空了清河崔氏在长安城一个分支的全部底蕴!
卢夫人咬碎了银牙,她死死盯着那面镜子,心里快速盘算着家里的账目。
“三十万贯……你疯了!那是你们崔家准备用来打点秋风的钱!”
“老娘乐意!老娘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美死你!”崔夫人冷笑连连,那张被抓花的老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得意。
“好!崔夫人豪气干云!”
李无忧站在二楼,手里的喇叭差点没拿稳,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猛地一敲手边的铜锣。
“成交!”
“恭喜清河崔氏,喜提大唐第一面限量版至尊魔镜!”
随着这一声锣响,整个大厅瞬间沸腾了。没抢到镜子的贵妇们捶胸顿足,有的甚至当场急得哭出了声。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楼角落那几个隐蔽的雅座。
五姓七望的几位家主,今天其实都偷偷跟着老婆来了。他们原本是想看看这逍遥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结果却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家庭财产大转移”。
“三十万贯……三百亩水田……”
崔琰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颤抖着手指着楼下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母老虎,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败家娘们!败家娘们啊!那是老夫攒了十年的私房钱!那是崔家的命脉啊!”
旁边的卢本位虽然没抢到,但脸色同样难看。因为他老婆刚才也砸了十几万贯买了两瓶巴掌大的香水。
“崔兄,你想开点。”
卢本位苦涩地拍了拍崔琰的肩膀,“至少……嫂夫人现在看起来挺高兴的。你要是现在下去拦她,信不信她能当着全长安的面,把你上个月去平康坊喝花酒的事抖落出来?”
崔琰浑身一哆嗦,瞬间闭了嘴。
是啊,不敢拦,根本不敢拦。大唐的世家主母,那权力大得惊人,真要撕破脸,他这崔家家主也就别干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那流水般的白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啦啦地流进了逍遥王府的口袋。
“诸位夫人!请安静!”
拍卖环节结束,李无忧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这群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女人。
他从二楼缓缓走下,身披星空袍,在一束聚光灯的追随下,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神明。他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深邃而怜悯地扫视着台下。
“本王知道,今天有很多人没有抢到镜子,也没有买到香水。”
“你们很失落,很难过。”
“但本王想问问你们,你们到底在难过什么?”
李无忧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通过喇叭在大厅里回荡。
“是谁规定,女子就只能相夫教子,只能在深闺里熬成黄脸婆?”
“是谁规定,你们的男人可以在外面一掷千金,买名马,买宝剑,喝着几十贯一壶的美酒,而你们却只能在后宅里,为了几两碎银子斤斤计较?”
台下的贵妇们愣住了。
大唐的空气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振聋发聩的言论。
“不!”
李无忧猛地拔高了音量,挥舞着手臂,“女人,撑起了大唐的半边天!你们为家族生儿育女,为丈夫操持家务,你们才是最辛苦、最伟大的人!”
“青春只有一次!”
“容颜易老,芳华刹那!你们不心疼自己,指望谁来心疼你们?”
他指着前排几个已经听得眼眶泛红的少妇,语气极具煽动性:
“你不花钱打扮自己,你的男人就会拿着你的钱,去平康坊给别的年轻女人花!”
“今天你们买的不是一面镜子,不是一瓶香水!”
“你们买的,是尊严!是青春!是你们在家族里昂首挺胸的底气!”
“女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轰——!
这段堪比现代顶级传销大师的洗脑演讲,彻底击溃了大唐贵妇们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王爷说得对!”
一个年轻的世家少奶奶站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直接把自己手腕上的极品羊脂玉镯撸了下来,狠狠地砸在台上。
“这是定金!下一批镜子,我预定了!”
“我也预定!我不给我家那死鬼攒钱了!我要买香水!我要买镜子!”
“王爷!求求您再开一炉吧!我们有钱!我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无数的金钗、玉镯、银票,像下雨一样被疯狂地扔上了舞台。
女人们哭着、喊着、尖叫着,把李无忧当成了拯救她们灵魂的救世主。
而那些躲在二楼的世家家主们,此刻已经集体陷入了绝望的昏迷。
大势已去。
五姓七望的经济命脉,在这一晚,被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病秧子王爷,用几片玻璃和几瓶香水,彻底击得粉碎。
……
深夜。
教坊司的后台。
这里已经不再是平日里姑娘们化妆的地方,而是变成了一座真正的金银岛。
无数的铜钱、银票、金砖、地契,被家丁们用麻袋一袋一袋地扛进来,堆成了一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小山。
李无忧呈大字型,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座金山上。
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的笑容:
“啊……这就是金钱那迷人的芬芳啊。”
“这比那什么斩男香好闻多了。”
李承乾站在金山底下,鼻孔里还塞着那两团带血的纸巾。
他看着这堆足以买下半个长安城的财富,整个人还是懵的。他那颗从小只装了四书五经的太子脑,今天被彻底格式化了。
“大……大哥,我们是不是抢劫了全长安?”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抢劫?胡说八道!”
李无忧随手抓起一把金豆子,让它们从指缝间哗啦啦地漏下去,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本王这叫公平交易,这叫促进大唐内需。”
“承乾啊,学着点,以后这江山交到你手里,你得知道怎么从这帮世家手里薅羊毛。”
就在兄弟俩享受着这极致的暴富快感时。
福伯急匆匆地从前台跑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张极其素雅的名刺,神色有些古怪。
“王爷,外面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但是……”
福伯把名刺递到李无忧面前,压低了声音,“门外有个自称是太原王氏的姑娘,死活不肯走,说是一定要见您一面。”
李无忧懒洋洋地接过名刺,扫了一眼。
只见上面用娟秀的蝇头小楷,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
王语嫣。
李无忧猛地从金山上坐了起来,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哟?硬的不行来软的,现在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他把名刺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承乾,把你的鼻血擦干净。”
“跟大哥出去会会这位大名鼎鼎的世家才女,看看她到底是想劫财呢,还是想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