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钟声敲过了。
辰时的钟声也敲过了。
太极殿上的太阳,都已经爬到了正当空。
满朝文武站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大殿门口。
魏征的脸黑得像锅底,胡子一翘一翘的,显然已经在肚子里打了一万字的腹稿,准备喷死那个还没露面的逍遥王。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也是如坐针毡。
他昨晚可是放了狠话的,今日谁不来就罚谁去刷马桶。若是这混小子第一天就敢拆台,那他这个皇帝的面子往哪搁?
“王德!”
李世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去东宫看看!那逆子就是死,也得给朕抬过来!”
王德领了旨,带着一队禁军,火烧屁股似的往东宫狂奔。
到了东宫门口,却发现这里静悄悄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王德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王爷真的病重起不来了?
他顾不上礼仪,带着人直接冲进了寝殿。
然而,刚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就差点让他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寝殿内暖意融融,名贵的龙涎香袅袅升起。
那张宽大的沉香木软塌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
李无忧正慵懒地侧躺着,脑袋舒舒服服地枕在——
房如雪的大腿上!
这位号称“长安第一才女”的高冷御姐,此刻正换了一身居家常服,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用白瓷勺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然后送进李无忧的嘴里。
“王爷,小心烫。”
房如雪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拿匕首的狠劲儿?
李无忧闭着眼吞下,眉头微微一皱:“有点甜了,下次少放点糖。本王这身子,受不得腻。”
“是,妾身记住了。”房如雪连忙拿帕子给他擦嘴,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崇拜?
王德站在门口,感觉天雷滚滚。
这就是所谓的“病重”?
这分明是在这儿吃软饭啊!而且还是硬吃!
“咳咳!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王德实在看不下去了,尖着嗓子喊了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万岁爷和满朝文武都在金銮殿等着呢!您怎么还在这儿……这儿养生呢?”
李无忧眼皮都没抬,往房如雪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公公啊,急什么?”
他懒洋洋地说道,“本王昨晚为了收服房侧妃……咳,为了探讨诗词歌赋,耗费了太多心神。现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根本下不了床。”
房如雪脸一红,却也配合地点头:“是啊公公,王爷身子弱,昨夜……确实辛苦了。太医说了,要多卧床休息。”
王德急得直跺脚:“可是陛下有旨,今日必须上朝!若是抗旨,那可是要……要罚去掖庭局刷马桶的!”
听到“刷马桶”三个字,房如雪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堂堂宰相之女,要是去刷马桶,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王爷……”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无忧。
李无忧叹了口气,一脸“我是为了你才妥协”的表情。
“罢了,谁让本王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身下的软塌,“王公公,既然父皇非要见我,那就……连人带床,一起抬走吧。”
“啥?”王德愣住了。
“抬走啊!”
李无忧理直气壮,“本王一步都走不动,难道你要本王爬去金銮殿?这要是传出去,父皇虐待病儿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王德嘴角抽搐,看着这位爷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知道也没别的法子了。
“来人!抬……抬走!”
于是,长安皇宫里出现了百年难遇的一幕。
一队禁军,哼哧哼哧地抬着一张巨大的沉香木软塌,在宫道上飞奔。
塌上,李无忧盖着虎皮被,枕着美人膝,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啃,一路招摇过市,引得无数宫女太监驻足围观。
太极殿内。
李世民已经喝了三壶茶,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亲自去抓人的时候。
“逍遥王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长喝,大殿门口光线一暗。
那张巨大的软塌,就像一艘战船,直接开了进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大殿中央。
全场死寂。
魏征手里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房玄龄看着自家那个平日里高傲得像孔雀的女儿,此刻正像个小丫鬟一样给李无忧扇着扇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是什么操作?
把金銮殿当自家卧室了?
“儿臣……咳咳咳……”
李无忧躺在塌上,虚弱地拱了拱手,眼神迷离,“儿臣给父皇请安。儿臣身染重疾,实在是起不来身,只能这样来面圣了。父皇不会怪罪儿臣失仪吧?”
李世民看着儿子这副“软饭硬吃”的德行,气得脑仁疼。
但看着旁边房如雪那小心翼翼伺候的样子,他又觉得莫名欣慰。
看来这小子手段可以啊!
一晚上就把房家丫头拿下了?
“哼!”
魏征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出列,“陛下!逍遥王目无朝纲!金殿之上,竟敢如此放肆!这成何体统!”
“魏伯伯。”
还没等李世民说话,李无忧就抢先开口了,语气幽怨,“您这话就不对了。本王这叫带病上岗,是多么感天动地的敬业精神?您不夸我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魏征气得胡子乱飞。
“魏大人。”
一直没说话的房如雪突然开口了。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魏征,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护短的坚定:“王爷为了大唐,呕心沥血,身子早已亏空。今日即便病重,也不敢违抗圣旨,强撑着身体前来听政。这份孝心和忠心,难道在魏大人眼里,就是放肆吗?”
魏征被噎住了。
他看着房如雪,又看了看房玄龄,一脸“你女儿被夺舍了”的表情。
房玄龄捂着脸,不想说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这也太护着了!
李无忧心里那个爽啊。
有个学霸老婆帮忙吵架,就是省心。
他顺势往房如雪怀里一靠,虚弱地说道:“爱妃说得对,本王头晕,快给本王揉揉。”
“是。”房如雪红着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李无忧的太阳穴上。
这画面,简直就是大型屠狗现场。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行吧。
虽然荒唐了点,但只要人来了就行。
而且看这样子,这小子也不是真的废,至少在对付女人这方面,比自己强多了。
“好了好了。”
李世民摆摆手,打断了魏征的施法,“既然无忧身体不适,那就躺着听吧。今日叫你来,主要是让你听听关于推广红薯的事宜。这可是你献上来的神物,你最有发言权。”
“父皇做主便是。”
李无忧闭着眼,连思考都不想思考,“儿臣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团浆糊,只想睡觉。这种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房大人和长孙大人吧。”
说完,他居然真的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了满朝文武。
这……
百官面面相觑。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