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府的大门,根本挡不住暴走的魏征。
这位大唐第一“喷子”提着剑,一路势如破竹,百骑司的暗卫不敢拦,府里的下人拦不住。
“李无忧!你给我出来!”
魏征那足以震碎瓦片的怒吼声,穿透了层层院落,直抵后院寝殿。
寝殿内。
云朵(阿史那·云朵)正跪坐在床边,满脸屈辱地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给那个把她当丫鬟使唤的恶魔扇风。
她堂堂突厥第一杀手,阿史那家族的贵女,现在竟然沦落到给人当“空调”?
“扇大点劲儿,没吃饭吗?”
李无忧躺在软塌上,惬意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左边点,对,就是那儿。再摆个臭脸,今晚加练两个时辰的‘广播体操’。”
云朵手一抖,差点把扇子扔他脸上。
就在这时,那扇可怜的雕花楠木大门,迎来了它两天内的第二次暴击。
“哐当——!”
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魏征须发皆张,提着剑冲了进来,那一身正气凛然的官威,把屋里的温度都压低了好几度。
“好啊!果然是在白日宣淫!”
魏征一眼就看到衣衫不整(其实是练功练的)的云朵,还有躺在床上“颓废”的李无忧,顿时气得天灵盖都要掀开了。
“身为皇长子,不思进取,不上早朝,竟然躲在深闺之中,与这等胡女厮混!”
魏征痛心疾首,手中的剑鞘把地面砸得咚咚响,“若是陛下知道了,该有多寒心!大唐的百姓知道了,该有多失望!你……你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云朵愣住了。
她看看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头,又看看床上那个一脸无辜的李无忧。
这就是大唐的官员?
骂得好!
最好一剑把这个混蛋捅死,她好重获自由!
云朵幸灾乐祸地退到一边,等着看好戏。
李无忧却丝毫不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道具组准备一下。昨天那口血吐得不够震撼,今天魏伯伯来了,高低得给他整点狠活。”
【收到。启用特效道具:血染的风采(加强版)。消耗养生点:20点。备注:此血量看着吓人,实则不仅无害,还能排毒养颜。】
李无忧心里有了底,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从慵懒,变成了惊恐,紧接着,是一种被误解后的凄凉与悲愤。
“魏……魏大人……”
李无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无力”地跌了回去,一只手捂着胸口,眉头紧锁,仿佛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别装了!”
魏征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吃这一套,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昨日在朝堂上装病也就罢了,今日还装?老夫这双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你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夫这就进宫死谏!”
“死谏?何至于此啊……”
李无忧惨笑一声,眼神逐渐涣散,“本王……本王只是……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爆发。
这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碎了吐出来一样。
魏征愣了一下,骂声稍微停顿了片刻。
就在这停顿的一瞬间。
“哇——!!!”
李无忧猛地向前一扑,一口鲜红刺目的热血,如同喷泉一般,毫无保留地喷洒而出。
距离太近,魏征根本来不及躲。
那殷红的血液,直接溅了他一身,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魏征手里提着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血?
这么多血?
这得是伤到了哪里,才能吐出这么大一口血来?
“殿……殿下?”
魏征的声音瞬间变得颤抖,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气势,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瘪得一干二净。
李无忧此时已经瘫软在床边,脸色白得像是个死人,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丝。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魏征,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魏征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殿下!殿下您别吓老臣啊!”
魏征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是直臣,是喷子,但他更是个忠臣啊!他只是想骂醒这个皇子,没想把他骂死啊!
这要是把皇长子给骂死了,他魏征就是大唐的千古罪人!
“太医!快传太医!”
魏征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李无忧,却又不敢碰,生怕一碰这人就碎了,只能跪在地上磕头,“老臣有罪!老臣该死!老臣不知道殿下真的病重至此啊!”
站在一旁的云朵,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是习武之人,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这混蛋吐血的时候,中气十足,那一扑的力量比豹子还敏捷。而且吐完血之后,这货的气色明显比刚才还红润了一点,哪里像是要死的样子?
大唐的人,都这么好骗吗?
还是说,这个混蛋的演技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魏……魏伯伯……”
李无忧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别……别怪自己。本王……本王这身子……本就是强弩之末……”
“殿下别说了!是老臣糊涂!老臣这就去请罪!”魏征哭得胡子都在抖。
“不……不怪你。”
李无忧艰难地摇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魏伯伯骂得对,本王确实……确实不上进。但是……咳咳……但是本王昨晚一夜未睡,并非是在……在玩乐……”
魏征一愣,看着满脸“正气”的李无忧,又看了看旁边衣衫不整的云朵,心里全是愧疚。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
“那殿下昨夜……”
“本王是在……改良粮种。”
李无忧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了窗外院子里的一角。
那里,有一片刚翻过的土地,几株绿油油的秧苗正迎风招展。
“魏伯伯……你去看看……”
李无忧眼角滑落一滴“忧国忧民”的泪水,“那是本王……那是本王熬干了心血,才培育出的新物种。本王……本王不怪你,只求你把它带进宫……给父皇……”
魏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泥土里,似乎埋着什么圆滚滚的东西。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殿下昨夜拼了命不上朝,甚至不惜背负骂名,就是为了这个?
魏征抹了一把老泪,连滚带爬地冲到院子里,不顾泥土脏污,双手颤抖着扒开了那片松软的土地。
下一秒。
几个硕大、饱满、沾着泥土气息的土黄色块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魏征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但作为农家出身的官员,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不凡。
这分量!这手感!
若是能吃……
“这是……”魏征回头,震惊地看着李无忧。
李无忧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圣洁。
“土豆。”
“亩产……五千斤。”
“轰!”
魏征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亩产五千斤?!
他捧着土豆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这一次,是激动,更是悔恨!
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他竟然指着一个为了大唐百姓、熬尽心血培育出神粮的圣人,骂他是烂泥?
“啪!啪!”
魏征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然后捧着土豆,面向李无忧,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老臣……老臣这就进宫!”
“老臣定要让陛下知道,殿下才是这大唐……真正的祥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