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坊的交通,彻底瘫痪了。
逍遥王府门口,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咳,并没有鞭炮,只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裙摆,以及空气中浓郁得能把人腌入味的脂粉香气。
福伯站在大门口,看着眼前这如同赶集般的场面,两条老腿都在打摆子。
“王爷,这……这也太多人了!要不咱们还是关门谢客吧?万一冲撞了您……”
“关门?为什么要关门?”
李无忧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骚包至极的淡紫色宽袖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他手里摇着一把白玉折扇,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懒散笑容。
“人家好心好意来给本王送药,把人拒之门外,岂不是寒了天下美人的心?”
李无忧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来人!把本王那张铺了雪狐皮的躺椅搬出来!就摆在大门口!本王要亲自……验药!”
片刻后。
逍遥王府的大门口,出现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李无忧慵懒地半躺在软椅上,身后站着一脸冷酷的龙一,旁边是负责端茶倒水的红袖和小青。
而在他面前,五姓七望、关陇贵族的世家小姐们,正自觉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盒,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唐僧肉。
“下一个。”
李无忧轻摇折扇,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
一位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羞答答地走上前,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臣女……荥阳郑氏郑婉儿,拜见王爷。”
少女声音细若蚊蝇,双手捧着一个锦盒,紧张得手指都在抖,“这是……这是家父特意寻来的千年何首乌,给王爷补身子。”
李无忧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冲旁边的福伯努努嘴。
福伯立刻心领神会,笑眯眯地接过锦盒:“多谢郑小姐。”
药收了,人却没走。
郑婉儿站在原地,绞着手帕,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李无忧,显然是在等一句评价,或者说……一个眼神。
李无忧叹了口气,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郑婉儿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呀!”
郑婉儿惊呼一声,身子瞬间软了半截。
这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王爷那长得过分的睫毛,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药香。
“何首乌虽好,却也不及郑小姐这人比花娇啊。”
李无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深情款款,“这药苦,本王不爱吃。但若是郑小姐肯常来府上坐坐,本王这病,怕是不用药也能好上一半。”
轰——!
郑婉儿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王爷夸我了!
王爷说我是他的药!
王爷是不是看上我了?!
“臣女……臣女愿意!”
郑婉儿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最后是被自家丫鬟半扶半抱着下去的,走的时候还在一步三回头,眼神拉丝。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性好感度飙升!】
【获得成就:芳心纵火犯!】
【养生点+100!】
李无忧心里那个美啊。
这就对了嘛!
这就是本王要的效果!
不用费脑子猜谜语,不用装模作样谈诗词,只要稍微用点美男计,这些单纯的世家小姐就一个个晕头转向。
“下一个!”
这次上来的是个红衣少女,太原王氏的。
相比于郑婉儿的羞涩,这位显然更泼辣些。
“王爷!”
王家小姐把手里的燕窝往桌上一顿,挺了挺颇具规模的胸脯,“这是最好的血燕!听说王爷喜欢笨……咳,喜欢单纯的女子,臣女自幼就不爱读书,连《女则》都背不全,您看行吗?”
李无忧乐了。
这还真是精准投放啊!
连“不爱读书”都成了优点了?
“行!太行了!”
李无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某处停留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女子无才便是德。本王就喜欢你这种……心胸宽广的。”
“真的?”
王家小姐大喜过望,竟然想直接往李无忧身上扑,“那臣女今晚就留下来给王爷熬燕窝!”
“咳咳!”
旁边的龙一突然咳嗽一声,手里的剑鞘重重顿在地上。
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王家小姐吓得一哆嗦,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一脸委屈地看着李无忧。
“别急,别急。”
李无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来日方长嘛。你这燕窝本王收下了,回去等消息,本王若是想喝粥了,第一个传你。”
“谢王爷!”
王家小姐喜滋滋地走了。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失控了。
“王爷!这是赵郡李氏的人参!臣女也不识字!”
“王爷看看我!我是范阳卢氏的!我不仅不识字,我连数都数不清!”
“起开!明明是我先来的!我的药材比你的贵!”
一群平日里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此刻为了能在李无忧面前露个脸,竟然开始互相推搡起来。
原本的“送药大会”,硬生生变成了大型粉丝见面会,甚至还有演变成全武行的趋势。
李无忧躺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不但不觉得吵,反而觉得悦耳动听。
这都是朕……啊不,这都是本王的江山啊!
“别抢!别抢!人人有份!”
李无忧一边喝着红袖喂到嘴边的茶水,一边像个昏君一样挥斥方遒,“那个穿绿衣服的,别挤了,你的发簪都要掉了!还有那个……对,就是你,别踩人脚啊!”
他越是这样随意,那些小姐们反而越是疯狂。
传闻果然是真的!
逍遥王真的喜欢这种调调!
他好特别!好不做作!跟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完全不一样!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两个世家小姐抓着对方的头发准备开撕的时候。
“唏律律——!!!”
一声尖锐的马嘶声,突然如同惊雷般在人群外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马蹄声,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霸道气势,直直地朝着王府大门口冲来。
“让开!不想死的都给本姑娘让开!”
一声娇喝,伴随着凌厉的鞭响。
“啪——!”
那鞭子并没有抽在人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一旁的拴马桩上,木屑纷飞。
原本挤作一团的世家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向两旁散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李无忧眉头微皱,手里的折扇停了下来。
谁啊?
这么嚣张?
敢在本王的地盘上抢风头?
他眯起眼,顺着通道看去。
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正喷着响鼻,停在台阶之下。
马上坐着一个女子。
她没有穿那些繁复累赘的襦裙,而是一身火红色的劲装箭袖,腰间束着宽皮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有力的大腿。
一头青丝高高束起,用一根红丝带随意绑着,显得干练又飒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挂着的那把弯刀。
刀鞘古朴,却掩盖不住那股子饮过血的煞气。
女子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椅子上的李无忧。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没有半分痴迷,反而带着三分讥讽,三分不屑,还有四分挑剔。
就像是在看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全场死寂。
那些世家小姐们也不敢吵了,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忌惮。
显然,这女子的来头不小,而且不好惹。
李无忧却丝毫不慌。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轻挑。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走错门了吧?”
“这里是逍遥王府,不是校场。本王这儿只收温柔解语花,可不收舞刀弄枪的母夜叉。”
“母夜叉?”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指着李无忧的鼻子。
“早就听说逍遥王是个只知道躲在女人裙摆底下的软骨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唐男儿,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你身为皇长子,不思报国,却在这里像个男宠一样以色侍人?”
“李无忧,你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