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的大校场,今日那叫一个飞沙走石,愁云惨淡。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唐皇室子弟们,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
校场中央,一匹火红的烈马正在嘶鸣。
马上坐着个女人。
一身兽皮紧身甲,腰缠金缕带,长发编成了几十股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狂野飞舞。手里那把弯刀还滴着汗(也可能是刚才那个倒霉蛋的血),眼神比草原上的鹰还要锐利。
阿史那·燕。
突厥左贤王的长女,号称“草原明珠”,也是这支使团的领队。
“大唐,就这?”
阿史那·燕一甩弯刀,那蹩脚的汉话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赢十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你们大唐的男人,都是只会绣花的软脚虾吗?”
看台上,李世民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手里原本盘得锃亮的核桃,此刻已经被捏得咔咔作响,眼看着就要碎成渣了。
“废物!都是废物!”
李世民压低了声音咆哮,吓得旁边的王德公公瑟瑟发抖,“平日里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什么骑射无双,什么勇冠三军!真拉出来遛遛,连个娘们都打不过!朕的脸都被这帮兔崽子丢尽了!”
李恪捂着刚才被刀背拍肿的胳膊,一脸委屈:“父皇,不是儿臣不努力,实在是这婆娘……太凶残了啊!她那力气比牛还大,刀法又刁钻……”
“闭嘴!输了就是输了,哪那么多借口!”
李世民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在场下搜寻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最角落的那个遮阳棚下。
那里,一张软塌显得格外扎眼。
李无忧正躺在上面,旁边是个还没长开的小书童武照在给他扇风,另一边是房如雪在给他剥葡萄。
好家伙。
朕在上面受气,你在这下面享福?
“把那个逆子给朕抬上来!”李世民咬牙切齿地指了指李无忧。
片刻后。
在全场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李无忧连人带塌被抬到了校场中央。
“父皇,您找我?”
李无忧吞下一颗葡萄,睡眼惺忪,“是要开饭了吗?儿臣想吃烤全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李世民气得想脱鞋抽他,“没看见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吗?你去!给朕把那个突厥女人拿下!赢了,朕赏你……赏你那个西域进贡的琉璃盏!”
“就这?”
李无忧撇撇嘴,“一个破杯子就想让我卖命?不去。我这身子骨,上去就是送菜。万一被那母老虎吓着了,我找谁赔命去?”
“你……”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祭出杀手锏,“你要是赢了,朕准你一个月不上朝!并且,以后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朕绝不插手!”
李无忧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月不上朝?婚事自主?
这可是实打实的福利啊!
“成交!”
李无忧慢吞吞地从塌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冲着不远处的阿史那·燕招了招手。
“那个谁,那只红色的母老虎,过来。”
阿史那·燕早就注意到这个被抬上来的“病秧子”了。
长得倒是极好,比草原上最好看的姑娘还要俊俏几分,但这副软绵绵的样子,简直就是对武士的侮辱。
“你是谁?”
阿史那·燕驱马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唐没人了吗?派个快死的病鬼来送死?”
“本王李无忧。”
李无忧打了个哈欠,随手从旁边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把装饰用的佩剑,那剑轻飘飘的,连刃都没开。
“本王赶时间回去睡觉,就不跟你废话了。”
他扶着软塌的扶手,颤巍巍地站起来,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听说你刀法不错?来,接本王一剑。接得住,算我输。”
“狂妄!”
阿史那·燕被激怒了。
她在草原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一声娇喝。
阿史那·燕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同一团红色的烈火,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李无忧。
手中弯刀高高举起,借着马势,这一刀若是劈实了,绝对能把李无忧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王爷小心!”房如雪吓得惊叫出声,捂住了嘴巴。
李世民也紧张得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无忧,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给我来个最帅的特效!要那种仙气飘飘、逼格拉满的!”
【收到。启用特效: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桃花版)。消耗养生点:500。】
就在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李无忧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只是手腕轻轻一抖,那柄没开刃的破剑,极其随意地向上一挥。
动作慢得像是在赶苍蝇。
但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挥,整个校场的气流仿佛瞬间凝固了。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凤鸣九天,响彻云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兵器碰撞的火花。
在那一瞬间,空气中竟莫名飘落起漫天的粉色花瓣,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春风,裹挟着那柄剑,化作一道绚烂至极的长虹。
那不是剑气。
那是光。
柔和,唯美,却又无坚不摧。
阿史那·燕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长生天降下的神迹。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美感。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风止。
花落。
一切归于平静。
李无忧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而阿史那·燕的战马,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在。
没死?
“你的刀法,太燥。”
李无忧随手把剑扔回给侍卫,重新瘫回了软塌上,语气慵懒,“杀人是门艺术,不是杀猪。回去多练练绣花吧,那个适合你。”
阿史那·燕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毫发无损。
但是……
一阵风吹过。
她头盔上那根象征着荣耀与勇气的红缨,“啪嗒”一声,断成了两截,掉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如镜。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根断掉的红缨,又看了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李无忧,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剑法?
隔空断物?
而且还是在那么快的马速下,精准地削断了红缨,却没伤到人分毫?
这控制力,简直神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彩!王爷威武!”
“大唐万胜!逍遥王万胜!”
李世民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栏杆上:“好!好一个逍遥王!这一剑,有朕当年的风范!”
阿史那·燕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红缨,又抬头看向那个已经闭上眼准备睡觉的男人。
她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草原上的女子,崇拜强者。
她一直以为,真正的强者应该是像狼一样凶狠,像熊一样强壮。
可今天,她看到了另一种强。
那是云端的强,是俯瞰众生的强,是那种挥挥手就能决定你生死,却又不屑于杀你的……神一般的强!
而且,那一剑的风情……
太美了!
太帅了!
阿史那·燕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是被晚霞染过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然后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到李无忧的塌前。
“噗通!”
她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了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骄傲头颅。
“你赢了。”
阿史那·燕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野性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名为“征服”与“狂热”的火焰。
她用生硬却坚定的汉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强者可以拥有一切。”
“你的剑,征服了我的刀。”
“所以……我,阿史那·燕。”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无忧,脸上带着大漠儿女特有的直白和热辣:
“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战利品。”
“今晚,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