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风仿佛都停滞了。
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下巴掉了一地。
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把大唐皇室子弟按在地上摩擦的突厥女战神,此刻正温顺得像只小猫,跪在李无忧的软塌前,口口声声说是他的“战利品”。
“这……这成何体统!”
魏征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胡子乱颤,手里的笏板(如果他带了的话)都要被捏碎了。
他大步冲上前,指着阿史那·燕,唾沫星子横飞:“荒唐!简直是荒唐!此女乃是突厥左贤王之女,是敌国将领!岂能带回王府私藏?这……这是引狼入室!是有辱国格!”
其他的腐儒老臣也纷纷附和,一个个痛心疾首,仿佛李无忧只要把这女人带回去,大唐明天就要亡国了似的。
李世民坐在看台上,神色复杂。
他既觉得儿子给大唐长了脸,又觉得这画风突变得有点太快。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比武,怎么眨眼就变成抢亲现场了?
“父皇,您看这……”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无忧,想看看这混小子怎么收场。
李无忧瘫在软塌上,一脸“我也很为难”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史那·燕,又看看气得跳脚的魏征,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魏大人,此言差矣。”
李无忧摇着折扇,一脸正气凛然,“本王收下她,难道是为了贪图美色吗?难道是为了那什么‘今晚我是你的’这种虎狼之词吗?肤浅!太肤浅了!”
魏征一愣:“那王爷是为了什么?”
“为了大唐!为了知己知彼!”
李无忧猛地站起来,虽身形单薄,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瞎掰”气场,竟镇住了全场。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突厥狼子野心,屡犯边境,但我大唐对他们的了解有多少?你会说突厥话吗?你能听懂颉利可汗骂娘吗?”
魏征被问住了,老脸一红:“老夫……自是不会蛮夷之语。”
“那就是了!”
李无忧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两军交战,连对方骂什么都听不懂,这仗还怎么打?本王忍辱负重,将这突厥贵女带回府,就是为了深入敌后……咳,深入了解敌情!”
“本王要向她学习突厥语!要掌握突厥的风土人情!甚至要学会他们骂人的脏话!”
“等下次两军对垒,本王站在阵前,用流利的突厥话骂死颉利可汗,岂不美哉?”
这一番歪理邪说,说得那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全场鸦雀无声。
魏征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的。
学外语?
骂死可汗?
虽然听起来哪里不对劲,但……好像又无法反驳?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带头叫好,“吾儿深谋远虑!为了大唐,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以身饲虎……不,以身学艺!此乃大智慧!”
皇帝都定调子了,谁还敢反对?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大臣们,瞬间变了脸,纷纷拱手称赞:“王爷高义!王爷辛苦了!”
李无忧强忍着笑,冲着地上的阿史那·燕勾了勾手指:“听到了吗?还不快跟本王回府?今晚就开始……教学!”
阿史那·燕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吵什么,但看这架势,知道自己是被接纳了。
她站起身,那双野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只要进了王府,凭她的手段,还怕拿不下一个病秧子?
……
逍遥王府,书房。
门窗紧闭,光线暧昧。
李无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其实是刚才吃剩的糖葫芦签子),一本正经地看着面前的阿史那·燕。
“来,跟我念。”
李无忧指着纸上刚写好的几个汉字,循循善诱,“在大唐,想要融入生活,首先得学会称呼。这第一个词,是对最尊敬、最崇拜的人的称呼。”
阿史那·燕一脸求知若渴:“是什么?”
“夫——君。”
李无忧字正腔圆,面不改色心不跳。
“夫……君?”
阿史那·燕学着他的发音,舌头有点打结,但还是努力模仿,“这是……大英雄的意思吗?”
“对!”
李无忧点头如捣蒜,“在汉语里,夫君就是顶天立地、让你心服口服的大英雄。来,对着本王喊一声试试。”
阿史那·燕看着眼前这个一剑破万法的男人,心里确实是服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用那是草原儿女特有的洪亮嗓门喊道:“夫君!”
“哎~”
李无忧舒服地眯起了眼,这一声喊得,通体舒泰,养生点那是蹭蹭往上涨。
站在门口端茶的福伯,手一抖,茶盖差点掉地上。
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造孽啊!
这就是王爷说的“学外语”?
这哪里是学外语,这分明是在调教……咳,培养感情啊!
“很好,很有天赋。”
李无忧给了个赞许的眼神,又指了指下一个词,“接下来这个词,是用来表达友好和亲密的。比如你想夸一个人长得好看,或者想表示感谢,就要说这个。”
“亲——亲。”
“亲……亲?”阿史那·燕皱眉,“这个词……发音好奇怪。”
“奇怪就对了,这叫高雅。”
李无忧忽悠起人来连草稿都不打,“来,看着本王的眼睛,深情一点,说——我想亲亲你。”
阿史那·燕是个直爽性子,也没多想。
她盯着李无忧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心里本来就有点小鹿乱撞,便顺着他的话说道:“我想……亲亲你。”
“嗯,不错不错。”
李无忧忍着笑,把脸凑过去,“既然你想,那本王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感谢吧。不过在大唐,光说不行,还得有动作。来,往这儿亲一口,这叫……礼节。”
阿史那·燕愣住了。
虽然草原儿女不拘小节,但这大唐的礼节……是不是太热情了点?
但一想到他是强者,是征服了自己的男人,阿史那·燕眼一闭,心一横,嘟起嘴就要凑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刷——!”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像是利刃切开空气,又像是……在切什么东西泄愤。
阿史那·燕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看向窗外,属于武者的直觉让她瞬间汗毛倒竖:“杀气!”
李无忧也是吓了一跳,脖子一缩,那到了嘴边的香吻瞬间飞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龙一依旧是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手里并没有拿剑,而是拿着一根……树枝。
但就是这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在她手里却舞出了一团残影。
“刷!刷!刷!”
每一击都精准地抽在面前的空气中,发出的声音比鞭子还响。
而随着她的动作,地上的落叶被卷起,在空中被那无形的剑气绞得粉碎,纷纷扬扬地洒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
虽然她看都没看书房一眼。
但李无忧分明感觉到,那每一剑,似乎都是砍在自己身上的。
那种幽怨中带着杀气,杀气中又带着一丝委屈的氛围,简直比修罗场还要可怕。
“咕咚。”
李无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完了。
玩脱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后院起火?
“那个……燕儿啊。”
李无忧缩回脑袋,刚才那股调戏美女的劲头瞬间没了,一脸正经地坐回椅子上,“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儿吧。本王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本《女德》没抄完。你先回去休息,记得多喝热水。”
阿史那·燕一脸懵逼:“夫君?不亲亲了吗?”
“亲……亲个头啊!”
李无忧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没看见外面那位姑奶奶正在磨刀吗?再亲下去,咱俩都得变成生鱼片!”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门外的福伯疯狂招手。
“福伯!快!把阿史那小姐送回客房!要最远的那个院子!”
“还有,去告诉龙一……今晚本王想吃饺子,让她别练剑了,来帮本王剁……咳,来帮本王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