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沧殿内,热浪滚滚。
香风阵阵,彩袖飘飘,数百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官家小姐排成了方阵,一个个低眉顺眼,含羞带怯。
这是大唐的皇家选秀,是震动京城的盛事。
然而,作为这场盛事的主角,逍遥王李无忧此刻正像条被抽了骨头的泥鳅一样,歪在太师椅上。
他脸色煞白,一只手死死捂着后腰,呼吸急促,眼神涣散。
“父皇……”
李无忧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画像,还有下面乌压压的人头,声音都在发颤。
“能不能……散了?”
“儿臣这腰子……好像在抽筋。”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满面红光,正处于一种“给猪配种”般的亢奋状态。
听到这话,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胡闹!”
“你才坐下不到半刻钟!腰子怎么就抽筋了?”
“你看看这些女子!那都是五品以上官员家的掌上明珠!环肥燕瘦,各具风情!光是看着就能养眼延寿,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养眼?”
李无忧欲哭无泪。
在他脑海里,系统的红色警报灯正像迪厅球一样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视觉筛选任务!】
【数据处理量过载!精神损耗急剧上升!】
【当前扣命速率:每小时扣除阳寿1天!】
这哪里是选秀?这是大型火葬场啊!
“系统,屏蔽!快给我屏蔽!”
李无忧在心里疯狂呐喊。
要是真选了三千佳丽进后宫,他不用等到老死,当场就能因为“行政管理过劳”而暴毙。
“父皇,不是儿臣不想选。”
李无忧叹了口气,强撑着坐直身子,一脸的挑剔和刻薄。
“实在是……这届秀女的质量,一言难尽啊。”
“一言难尽?”
李世民瞪大了眼,指着前排一个端庄秀丽的少女。
“你看这个!礼部侍郎家的千金!端庄大方,知书达理,那是做王妃的好苗子!”
李无忧眼皮耷拉着,扫了一眼。
“不行。”
“为何?”
“屁股太小。”
李无忧拿着折扇比划了一下,一脸的遗憾,“父皇您看,这身板薄得跟纸片似的。皇祖母说过,屁股大才好生养。她这要是娶回去,一阵风就能刮跑了,怎么担得起延续皇室血脉的重任?”
那个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脸一白,身子晃了晃,羞愤欲绝,差点当场晕过去。
李世民噎了一下:“那……那个呢?尉迟敬德的侄女!将门虎女,身体倍儿棒!”
李无忧瞥了一眼那个长得比他还结实的姑娘。
“父皇,您认真的?”
他指着那姑娘浓密的眉毛。
“您看那眉毛,比程咬金的还粗!”
“儿臣本来就胆小,这要是半夜醒来一睁眼,还以为张飞爬我床上来了!这不得当场吓死?”
“噗——”
角落里正在嗑瓜子的李泰没忍住,一口瓜子皮喷了出来。
那个“张飞姑娘”一跺脚,眼泪汪汪地捂着脸跑了。
“你……你……”
李世民指着儿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这个嫌吃得多,那个嫌走路像鸭子……李无忧!你是不是想打一辈子光棍?”
“儿臣这是少而精!”
李无忧往后一瘫,又捂住了肾,一脸痛苦。
“父皇,儿臣这身子,经不起批量化生产。”
“儿臣要的是精英!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我心跳加速、血脉偾张的!不是这种……这种让我看一眼就肾疼的庸脂俗粉!”
“哎哟……疼疼疼,又疼了。快,给本王拿颗六味地黄丸来!”
他哼哼唧唧,一副随时要驾崩的样子。
底下的秀女们受了奇耻大辱,一个个脸红一阵白一阵。她们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何时被人像挑大白菜一样嫌弃过?
而且理由还这么奇葩!
李世民气得肝疼。
他看出来了,这逆子根本不是有病,他就是不想成亲!就是想去青楼鬼混!
就在李世民准备发飙,强行指婚的时候。
“够了!”
一声怒喝,突然从旁边的侧殿传来。
一个身穿锦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涨红,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瘫在椅子上的李无忧,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正是齐王李阴。
他素来以勇武自居,最看不起这个半路杀出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废物大哥”。
“李无忧!”
李阴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尖锐,“你少在这装腔作势!”
“你挑三拣四,羞辱世家贵女,把自己当成什么绝世珍宝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靠着父皇宠爱、只会撒泼打滚的病痨鬼!”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大家心里都这么想,但谁敢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
李世民眉头一皱:“阴儿,退下!”
“我不退!”
李阴那股子愣头青的劲儿上来了,几步冲到李无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哥?”
“呵,你也配?”
“看看你这副软趴趴的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天把女人挂在嘴边,我看你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李阴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李无忧的下半身。
“什么肾疼?什么身子虚?”
“我看你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你是怕这些女人进了府,发现你根本就不行吧!”
“轰!”
全场哗然。
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当众说一个男人“不行”,而且还是皇子,这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羞辱!
瘫在椅子上正在“垂死挣扎”的李无忧,缓缓睁开了眼睛。
脸上那副慵懒无赖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李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震惊、怀疑、看戏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银样镴枪头?”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原本虚浮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弟弟。”
“你成功勾起了……本王打脸的欲望。”
他微微侧头,冲着旁边的阴影处喊了一声。
“龙一。”
“在。”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无忧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殿门外那尊足有千斤重的石狮子。
“有人说你家主子是银样镴枪头。”
“去。”
“让他看看,什么叫……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