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沧殿外,阳光刺眼。
那尊镇殿的石狮子足有千斤重,威风凛凛地蹲在门口,光是那只石头爪子,就比人脑袋还大。
所有人都看向了龙一。
这个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逍遥王身后的黑衣女子。
她太瘦了。
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腰肢更是盈盈一握,跟那尊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哈!”
齐王李阴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哥,你脑子烧坏了吧?让个女人去举石狮子?你是想让她把腰闪断,还是想笑死本王?”
满朝文武也是纷纷摇头。
荒唐。
太荒唐了。
这逍遥王为了找回面子,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李无忧却连看都没看李阴一眼,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去吧,别给本王丢人。”
“是。”
龙一答应得干脆利落。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石狮子面前,甚至连袖口都没挽一下。
李阴抱着膀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举啊!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侍女是不是天生神力……卧槽?!”
他的嘲讽还没说完,就被这一声毫无皇子仪态的惊呼给掐断了。
只见龙一伸出一只素白的手,随意地扣住了石狮子的底座。
没有气沉丹田的怒吼。
没有青筋暴起的狰狞。
甚至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起。”
她轻喝一声,那只手腕微微一用力。
“轰隆——”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那尊足足千斤重的石狮子,竟然真的离地了!
而且,还在上升!
一寸,两寸,三尺……
龙一单手托举,那沉重的巨石在她手里仿佛变成了轻飘飘的棉花包。
她举过头顶,甚至还闲庭信步地往前走了两步。
阴影。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李阴。
李阴僵在原地,脖子像生锈的机械一样慢慢抬起。
头顶上方,那只狰狞的石狮子正悬在他的天灵盖上,随时可能砸下来把他变成一滩肉泥。
“咕咚。”
李阴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大……大大大……”
他想喊大哥,却发现舌头已经打了结。
“怎么样?”
李无忧依旧瘫在椅子上,手里摇着折扇,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本王这侍女,硬不硬?”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大殿的声音。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知道龙一厉害,那天听李君羡汇报过。但他没想到,这姑娘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单手举千斤!
这特么是霸王再世吧?
关键是,她还是个女的!还是无忧的贴身侍女!
“硬……硬……”
李阴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生怕龙一手一滑,自己就交代在这儿了。
“既然硬,那你刚才说本王是银样镴枪头?”
李无忧脸色一冷,语气森然,“怎么?你是觉得本王御下无方?还是觉得……你也想试试被举高高的滋味?”
“不不不!”
李阴终于崩溃了,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大哥!我错了!我嘴贱!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看着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石狮子,带着哭腔喊道,“快……快让她放下!会死人的!”
“切,怂包。”
李无忧不屑地嗤笑一声。
“龙一,放下吧。别吓坏了齐王殿下,回头尿裤子了,还得麻烦宫女洗地。”
“是。”
龙一应了一声,手腕一翻。
“轰——!!!”
石狮子重重砸回原位,整个临沧殿都跟着颤了三颤,激起一地尘土。
李阴被震得从地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一直缩到了柱子后面才敢探出头来。
太可怕了!
这逍遥王府里养的都是什么怪物!
李无忧拍了拍手,看着满朝文武那敬畏的眼神,心里爽得飞起。
这就叫狐假虎威!
这就叫软饭硬吃!
虽然石头不是我举的,人不是我打的,但人是我的人,这逼就是我装的!
“父皇。”
李无忧转过头,看向还在发呆的李世民,一脸的无辜,“您也看到了,儿臣这府里,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这么凶残。”
“这要是再选几个娇滴滴的王妃进去……万一哪天一言不合,被龙一当石狮子扔出去了,那儿臣岂不是要守活寡?”
“所以啊,这选秀……还是免了吧。”
李世民:“……”
他看了看那尊石狮子,又看了看一脸冷酷的龙一,再看看一脸“我是为了秀女们生命安全着想”的李无忧。
竟然无言以对!
这理由,太特么硬核了!
“罢了罢了!”
李世民头疼地挥挥手,“既然你不想选,朕也不逼你。反正你有这等护卫在侧,朕也放心。”
“不过!”
李世民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今日把朕的选秀大会搅黄了,罚你……罚你这几天给朕老实待在府里,不许去平康坊!”
“儿臣领旨!父皇圣明!”
李无忧大喜过望。
只要不逼我结婚,别说不去平康坊,就是让我三天不出门都行!
他美滋滋地招呼龙一:“走!回府!今晚加餐,给你炖肘子!”
龙一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默默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仆,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临沧殿。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嚣张。
怎么看怎么……般配?
而就在大殿侧后方,一扇不起眼的屏风后面。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李无忧离去的背影。
那是个穿着红色宫装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野性和骄纵。
高阳公主。
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之一,也是历史上出了名的“野蛮公主”。
此时,她手里正捏着一块玉佩,捏得指节发白,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晕。
“那就是逍遥王?”
“那就是我那个据说快病死的废物大哥?”
高阳喃喃自语,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那个男人虽然瘫在椅子上动都没动,虽然一切都是那个女侍卫干的。
但是……
他下令时候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
那种视齐王如蝼蚁的狂傲。
还有那种“我的女人最强”的嚣张气焰。
太帅了!
太霸气了!
这才是她高阳心目中的男人啊!
什么温文尔雅,什么谦谦君子,都弱爆了!
男人就该这样!
哪怕自己不一定要亲自动手,也要有驾驭强者的本事!
“有意思……”
高阳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光芒。
“能把那样的高手调教得服服帖帖,还能把父皇气得没脾气……”
“这个哥哥,比我想象的要好玩多了。”
“看来,这深宫大院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去那个传说中的逍遥王府转转?”
她收起玉佩,提着裙摆,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目标——逍遥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