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金砖地面冷得渗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穆到让人窒息的龙涎香味道。
今日的早朝,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大殿中央那个被四名禁军小心翼翼抬进来的担架上。担架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李无忧就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整个人陷在里面,只露出一张白得像纸的脸,时不时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父皇,儿臣觉得这大殿风水不好,有些喘不上气……”
李无忧虚弱地哼哼着,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却炸得比过年鞭炮还响。
【高能预警!前方即将进入“太子册封”剧情点!请宿主立即规避!否则当场扣除寿命10年!】
十年啊!
加上昨天吐那口血耗费的本源,要是接了这圣旨,估计直接就能送去皇陵埋了。
高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眼圈还是红肿的。他看着儿子这副随时都要咽气的模样,心里那个痛啊,就像被人剜了一块肉。可越是这样,他越要补偿,越要把这大唐最好的江山交到儿子手里。
“无忧,你且忍忍。”李世民声音温柔得让旁边的魏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朕今日召集百官,就是要宣布一件大事。这太子之位空悬已久,你是朕的嫡长子,理应入主东宫,监国理政。”
话音刚落,大殿内一片哗然。
虽然昨天就有传闻,但真听到皇帝要把江山交给一个快死的病秧子,这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刚想出列反对,就见担架上的李无忧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触电了一样。
“不行啊父皇!”
李无忧挣扎着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抓救命稻草,“儿臣这身子骨您是知道的,别说监国了,就是多看两行奏折,那都得吐血三升。您这不是让儿臣当太子,您这是想让儿臣早点去见列祖列宗啊!”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了两滴生理性眼泪。
李世民急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胡说!孙神仙说了,只要不劳累就行。以后奏折让房玄龄帮你念,字让魏征帮你写,你只需要坐在那儿盖个章,这怎么会累?”
房玄龄和魏征两人的脸瞬间绿了。
合着我们堂堂宰相,就成太子的读书郎和代笔童子了?
李无忧也没想到老爹为了让他上位,竟然把底线拉得这么低。他知道,跟这种处于“愧疚补偿期”的更年期老父亲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必须得用绝招。
得让他觉得我不配,觉得我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觉得我是个只会败坏皇家颜面的色胚!
李无忧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开始在大殿内四处乱瞟。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大殿角落。
那里站着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女官,手持毫笔,正在记录起居注。此女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如雪,即便是在这一群糟老头子中间,也像是一株傲雪寒梅,冷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上官氏,专门负责记录宫廷档案的女史,出了名的高冷才女。
“父皇,既然您非要儿臣当这个太子……”
李无忧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轻浮,那根苍白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了角落里的上官女官,“那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儿臣这双腿啊,因为气血不畅,常年冰冷麻木,需要有人日夜按摩才能缓解。”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被点名的上官女官手一抖,墨汁差点滴在竹简上。她抬起头,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羞愤。
李无忧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带着几分无赖、几分虚弱的口吻说道:“儿臣看这位姐姐的手甚是修长有力,若是能让她每日来给儿臣按按脚,通通经络,儿臣或许还能多活几天。否则这太子之位,儿臣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荒唐!”
魏征终于忍不住了,像个炮仗一样炸了出来,胡子气得乱颤,“金銮殿上,岂容如此污言秽语!上官女史乃是朝廷命官,岂能做这等伺候人的贱役!逍遥王此举,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皇室体统!”
成了!
李无忧心里暗喜。
快骂我!狠狠地骂我!最好骂得李世民觉得我品行不端,直接把我的王爵都给撸了,让我回家种地去!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魏征,甚至还故意虚弱地喘了两口:“魏伯伯何必动怒,本王这也是为了治病……再说了,本王都快死了,临死前想舒服一点,这点要求很过分吗?”
这话说得,简直是道德绑架。
上官女官咬着嘴唇,眼眶微红,死死抓着手中的笔。让她一个书香门第的才女去给男人按脚?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世民会勃然大怒,训斥这个不知轻重的儿子时。
李世民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的脑回路,显然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治病?”李世民喃喃自语,目光在上官女官和李无忧之间来回打转,“孙神仙确实说过,要气血通畅……无忧身体弱,血液循环不好,按按脚确实有道理。”
哈?
魏征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陛下,您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这是治病的事吗?这是调戏朝廷命官啊!
李世民大手一挥,完全无视了魏征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直接拍板:“只要能让无忧身体好转,别说是个女官,就是把这天下的名医都抓来按脚又何妨?朕准了!”
说完,他看向角落里那个已经快要羞愤欲死的上官女官,语气不容置疑:“上官氏,从今日起,你便调入东宫,专职……咳,专职负责太子的身体康复。务必要用你的……呃,手法,让太子气血通畅!”
上官女官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但在皇权面前,她只能忍着屈辱,颤声跪下:“微臣……领旨。”
李无忧傻眼了。
剧本不对啊!
我是要当昏君流氓,让你们废了我啊!怎么变成奉旨泡妞了?
这老爹的脑补能力也太恐怖了吧?在他眼里,自己干啥都是为了养病?哪怕是当众调戏良家妇女,也是为了活下去?
“既然父皇答应了条件,那这太子之位……”李世民笑眯眯地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爸爸对你好吧”的求表扬神色,“是不是就可以接了?”
李无忧只觉得一口老血又要喷出来了。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不但没推掉太子位,还惹了一身骚,还得罪了魏征这群喷子,更要命的是,弄个冰山女官回去天天瞪着自己,这以后还怎么愉快地躺平?
“父皇……”李无忧绝望地闭上眼,有气无力地哼唧,“儿臣……儿臣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可能是饿的,能不能先把册封大典推迟个三五十年?”
“推迟是不可能推迟的。”李世民大手一挥,心情大好,“来人!把太子抬回东宫!让上官女官即刻跟去,务必把太子的脚给我按热乎了!”
一场荒唐的早朝,就这样在李无忧的生无可恋和百官的风中凌乱中结束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
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正在给李治绣肚兜,听到贴身宫女的汇报,手里的针直接扎到了手指上。
“你说什么?”
长孙皇后顾不上疼,眉头紧蹙,“无忧在朝堂上为了拒绝当太子,竟然逼着上官女官给他按脚?”
宫女低着头,小声说道:“是……而且陛下还准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这位刚回来的大皇子是个……是个只知享乐的好色之徒,身体都那样了,还惦记着女色。”
“胡说八道!”
长孙皇后猛地站起身,凤目含威,“无忧那是身体不好!这孩子从小流落在外,受了那么多苦,身体亏空得厉害。他要人按脚,定是因为经络不通,疼得受不了了!那些人不知道心疼,反倒编排起是非来!”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了昨天李世民回来时那副痛哭流涕的样子,描述那孩子吐血时的惨状。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孩子,在朝堂上还要被那群大臣指指点点,还得为了活命想出这种法子来缓解痛苦。
这是何等的凄凉?
“不行,本宫得去看看!”
长孙皇后擦了擦眼角,语气急促,“摆驾东宫!把库房里那几支千年的辽东老参带上!还有,让御膳房炖最好的燕窝粥,本宫要亲自去喂那苦命的孩子!”
宫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娘娘,那可是东宫……您还没见过那位殿下呢。”
长孙皇后回头,眼神坚定得让人心颤:“什么殿下不殿下,那是本宫的儿子!若是有人敢因为这件事欺负他,本宫绝不轻饶!”
“快走!别让无忧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