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长安最繁华的所在。
今日的人流格外拥挤,叫卖声、马蹄声汇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李无忧戴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帷帽像个做贼的特务,缩手缩脚地走在街边。
龙一跟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剑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王爷您若是想透气,咱们去曲江池不好吗?”
龙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这大街上人多眼杂,万一…”
“嘘!别叫王爷!”
李无忧压低声音,隔着黑纱瞪了她一眼“叫公子!本王这是微服私访懂不懂?”
他其实就是想试试这“魅魔体质”的射程。
要是去没人的曲江池,那还试个屁?
“热死我了。”
李无忧扯了扯领口。
这该死的体质不仅让他魅力爆表,体温似乎也比平时高了一点裹在这厚厚的帷帽里简直像是在蒸桑拿。
“透透气,就透一口。”
他心存侥幸伸手撩开了面前的黑纱,露出了那张足以祸国殃民的脸。
就这一瞬间。
原本嘈杂的大街,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正在讨价还价的大妈,手里的葱掉在了地上。
正在绣花的少女,针扎进了手指头都没觉得疼。
就连路边那条正在狂吠的黄狗,都闭上了嘴夹着尾巴一脸娇羞(?)地趴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死死地粘在了李无忧的脸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狂热、痴迷、渴望…甚至带着一丝想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疯狂。
李无忧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忘了关特效了(虽然也关不掉)。
“啊——!!!”
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是逍遥王!我看过画像!那是逍遥王!”
“天呐!他看我了!他在看我!”
“好帅!我不行了!快扶我一把,我要晕了!”
轰——!
整条朱雀大街瞬间炸锅。
无数女子,不管是未出阁的少女还是抱着娃的妇人甚至连杵着拐杖的老奶奶都像是疯了一样潮水般向李无忧涌来。
“公子!接住我的手帕!”
“公子!这是奴家刚绣的荷包!”
“公子!看这边!看这边!”
李无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给震懵了。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暗器”雨。
香囊、手帕、鲜花…
甚至还有为了表达热情,直接把自己头上的金钗拔下来往下扔的。
“卧槽!护驾!龙一护驾!”
李无忧抱着脑袋,吓得脸都白了“这帮娘们儿疯了吗?这是谋杀亲王啊!”
“砰!”
话音未落,一颗红彤彤、硬邦邦的大苹果带着一位大婶沉甸甸的爱意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哎哟!”
李无忧惨叫一声,捂着额头眼泪都飙出来了。
“谁?谁扔的苹果?这特么是工伤!工伤!”
龙一此时也被这疯狂的阵仗给吓住了。
她在战场上见过千军万马冲锋,但没见过成千上万个女人一边尖叫一边扔东西啊!
这杀伤力,比突厥骑兵还恐怖!
“公子!快跑!”
龙一一把抓住李无忧的腰带,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提着他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别跑啊公子!奴家还没摸到你的手呢!”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那是大家的王爷!不能让他跑了!”
身后的粉丝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脚步声如同地震一般紧追不舍。
“李君羡!死哪去了!出来洗地啊!”
李无忧一边被龙一拖着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他知道,百骑司肯定在暗中跟着。
果然。
巷子口突然冲出一队黑甲骑兵。
李君羡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马鞭却根本不敢往人群里抽,只能拼命大吼:“让开!都让开!百骑司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然而在狂热的粉丝面前,百骑司的威名第一次失效了。
“退什么退!我们要看王爷!”
“就是!百骑司了不起啊?敢挡我看帅哥,我跟你拼了!”
几个彪悍的妇人直接冲上去,拽住了战马的缰绳差点把李君羡从马上拽下来。
李君羡脸都绿了。
这仗没法打啊!
这都是大唐的子民,又不能动刀只能当人肉沙包!
“王爷!这边!”
李君羡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冲到李无忧面前盔甲都歪了“快上马!末将护送您回府!”
李无忧此时也顾不上风度了。
他顶着那个被苹果砸出来的大包,手脚并用爬上马背整个人缩在李君羡身后瑟瑟发抖。
“快跑!这长安城太危险了!”
“驾!”
李君羡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硬着头皮往外冲。
龙一在后面断后,剑鞘翻飞把那些试图扑上来的狂热粉丝挡回去。
即便如此李无忧还是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扯掉了好几块,鞋子也跑丢了一只。
太惨烈了。
这哪里是逛街?
这分明就是唐僧进了盘丝洞,而且是一万只蜘蛛精的那种!
…
半个时辰后。
逍遥王府,寝殿。
李无忧瘫在软塌上头上顶着个冰袋手里拿着个镜子看着额头上那个红肿的大包,欲哭无泪。
“毁容了…”
“本王这绝世容颜,竟然毁在了一颗苹果上…”
红袖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看着那个包,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王爷,您就知足吧。”
红袖忍着笑意,“刚才福伯去清点了一下光是扔进马车里的香囊就有三麻袋还有不少金银首饰。咱们王府今天的收入快赶上平时一个月的了。”
“这是钱的事儿吗?”
李无忧把镜子一摔,悲愤欲绝“这是尊严!本王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一群女人追得落荒而逃!传出去本王还要不要混了?”
“系统你那个破魅魔体质,能不能退货?”
【系统提示:货物售出,概不退换。宿主请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享受个屁!这是要命!”
李无忧哀嚎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以后打死我也不出门了!这就是工伤!我要找父皇报销医药费!”
就在李无忧为自己的“美貌”而烦恼时。
这场发生在朱雀大街上的骚动,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到了各国使臣的耳朵里。
鸿胪寺,突厥使馆。
“啪!”
一张厚实的梨花木桌子,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一掌拍碎。
颉利可汗的亲弟弟此次使团的副使——阿史那·咄苾,此刻正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通红。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探子咆哮道,“你说什么?整个长安城的女人都疯了?就为了看那个病秧子一眼?”
“是…是的。”
探子颤颤巍巍地说道“属下亲眼所见,那场面…简直像是中了邪术。无论老少见到那位逍遥王都像是丢了魂一样。”
“这就对了!”
阿史那·咄苾猛地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扭曲。
“我就说嘛!燕儿怎么可能背叛突厥?怎么可能甘心给一个废人当小妾?”
“她可是草原上的雄鹰!是长生天的骄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以及浓浓的杀意。
“那个李无忧,根本不是什么王爷!”
“他是个妖人!是个会使媚术的妖道!”
“他用妖术迷惑了燕儿!迷惑了长安城的百姓!甚至…他还想用这种妖术来对付我们突厥勇士!”
阿史那·咄苾越想越觉得可怕,也越想越愤怒。
如果不除掉这个妖人,突厥危矣!
“来人!”
他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大唐皇宫的方向。
“立刻给可汗写信!八百里加急!”
“就说大唐皇室豢养妖人,用邪术控制了我族公主!这是对突厥最大的侮辱!”
“请可汗即刻发兵!兵临长安!”
“如果不交出那个妖人李无忧,如果不放了燕儿…”
“我突厥铁骑,必将踏平中原!血洗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