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府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八宝粥。
“轻点!都给本王轻点!”
李无忧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从厨房顺来的黄瓜,一边啃一边指挥若定。
“那个谁,把麻将桌搬上车!必须要红木那张,手感好!”
“还有那个烧烤架!孜然粉带够了吗?没带够去西市现买!少一点本王唯你们是问!”
“最重要的,冰鉴!冰鉴给本王装满!泡着温泉喝冰镇葡萄酿,那才是人生!”
福伯跑得满头大汗,鞋都快跑丢了一只,手里捧着长长的礼单,嘴里念念有词:“王爷,这哪里是去疗养啊?您这是要把半个王府都搬空啊!”
“你懂什么?”
李无忧咔嚓咬了一口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叫生活质量。既然是公费旅游,那就得把排场摆足了。不然怎么对得起父皇的一片苦心?”
正说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小书包,哼哧哼哧地从回廊那边挪了过来。
是小武照。
这丫头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轻便的胡服,头发梳成了利落的马尾,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我要去征服世界”的坚毅。
只不过,那圆滚滚的小肚子,把腰带撑得有点紧,破坏了整体的严肃感。
“站住。”
李无忧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的小书包带子,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她拎了回来。
“干嘛去?”
小武照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只能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去骊山!泡温泉!度……度假!”
“度个大头鬼。”
李无忧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那是大人们去的地方。你才五岁,正是读书长身体的时候。留在府里,我已经让孔颖达那个老头子来给你补课了。”
“我不!”
小武照瞬间炸毛了,小脸涨得通红,“凭什么大家都能去,就我不能去?这是歧视!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
李无忧把她放下来,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赶紧回去背《论语》。回来我要抽查,背不出来扣你一个月的棒棒糖。”
这一招杀手锏祭出,小武照的眼圈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哭。
未来的女帝,绝不轻易掉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那双大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的,小嘴一撇,两只小手死死抱住李无忧的大腿,开启了无赖撒娇模式。
“殿下哥哥……好哥哥……”
声音软糯,甜度超标,“照儿不想读书,照儿想陪着殿下。您不是说……要劳逸结合吗?照儿最近背书背得头都大了,需要温泉水泡一泡才能长高。”
说着,她还把那个圆滚滚的脑袋在李无忧腿上蹭啊蹭。
李无忧低头,看着那个因为蹭来蹭去而不断颤抖的小肚子,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长高?”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戳了戳小武照那个凸起的小肚腩。
软软的,弹弹的。
“我看你是最近糖吃多了,横向发展了吧?”
李无忧一脸戏谑,“瞧瞧这肚子,圆得跟个球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未来的女……咳,还以为咱们武家二小姐要休产假了呢。”
“休……产假?”
小武照愣了一下,虽然不太懂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话。
“殿下!你欺负人!”
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河豚,“这是婴儿肥!是福气!才不是胖!”
“行行行,福气,福气。”
李无忧忍着笑,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既然这么有福气,那留在府里镇宅岂不是更好?”
“不要!”
小武照见软的不行,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李无忧的脚踝,开始耍赖:“我就要去!我就要去!你不带我去,我就……我就去告诉陛下,说你虐待童工!说你不给我饭吃!”
“哟呵?还会告状了?”
李无忧挑了挑眉,“行啊,带你去也行。不过咱们王府不养闲人,这可是带薪休假,你得付出点劳动。”
小武照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期待:“什么劳动?磨墨吗?还是背诗?”
“那些太简单了。”
李无忧指了指前面那辆最豪华的四轮大马车,“这一路去骊山,颠簸得很。本王这腿脚不好,容易酸。你呢,就负责在车上给本王捶腿。捶得好,有糖吃;捶不好,半路把你扔下去喂狼。”
“怎么样?敢不敢接这个活儿?”
小武照看着那辆马车,又看了看李无忧那副“我是大爷”的嘴脸,咬了咬牙。
为了温泉!
为了不读书!
忍了!
“成交!”
小武照握紧了小拳头,大声说道,“不就是捶腿吗?照儿的手艺,那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得嘞!上车!”
李无忧大笑一声,一把抄起小团子,直接扔进了马车里。
“全军出击!目标——骊山!”
随着一声令下,这支堪称大唐最豪华、最奇葩的旅游团,终于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几十辆马车排成长龙,旌旗招展,香风阵阵。
路边的百姓都看傻了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出巡,或者是哪位神仙搬家。
队伍最中间,那辆特制的超大马车里。
空间宽敞得简直像个小房间。
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摆着冰鉴和果盘,四周全是软塌。
李无忧惬意地躺在正中间,左边是剥葡萄的红袖,右边是扇风的长孙婉儿。
而脚边,未来的女帝小武照,正跪坐在地毯上,苦着一张小脸,挥舞着两只小拳头,哼哧哼哧地给李无忧捶着小腿。
“重一点,没吃饭吗?”
李无忧闭着眼,一脸享受,“对对对,就是那个穴位……哎哟,舒服!”
小武照咬牙切齿,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混蛋扎小人。
等我长大了……
等我厉害了……
我一定要让你给我捶腿!捶一百年!
“王爷,前面就是灞桥了。”
车窗外,龙一骑着马,声音清冷地汇报,“出了灞桥,就算离京了。”
“嗯,知道了。”
李无忧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让队伍慢点走,本王不赶时间。风景这么好,跑太快了容易晕车。”
“是。”
车队缓缓前行,一路欢声笑语,仿佛整个大唐都沉浸在这份安宁与祥和之中。
然而。
就在这支队伍晃晃悠悠地路过灞桥驿站的时候。
一匹快马,如同黑色的闪电,带着滚滚烟尘,从官道的另一头狂奔而来。
马上的骑士背插令旗,满脸尘土,背后的盔甲上还插着一支断箭。
“八百里加急!闲人闪开!”
那骑士嘶吼着,声音沙哑而凄厉,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他并没有在驿站停留,而是直接冲过了灞桥,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错身而过的瞬间。
李无忧猛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隔着车帘,但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血腥气。
“那是……”
龙一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王爷,是边关的斥候。看旗色……是定襄那边的。”
定襄?
突厥?
李无忧眉头微微一皱,手里的葡萄突然就不甜了。
与此同时,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和李靖研究新的练兵阵法,突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那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进大殿,力竭倒地,手里高高举起一封染血的战报。
“陛下!突厥……突厥违背盟约!”
“颉利可汗虽然未动,但其麾下大将执失思力,率五千精骑突袭我定襄边境!”
“烧杀抢掠,毁坏农田,挑衅我大唐军威!”
“什么?!”
李世民霍然起身,龙目圆睁,一股滔天的杀气瞬间席卷全场。
“好大的胆子!”
“朕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先来撩拨朕的虎须了?!”
旁边的李靖更是眼中精光爆射,一步踏出,抱拳大喝:
“陛下!突厥欺人太甚!”
“臣李靖,请战!”
“给臣三万精兵,臣必将那执失思力的脑袋砍下来,给陛下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