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边的空气因为李无忧的一句话,瞬间变得焦灼起来。
高句丽公主金玉妍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了李无忧的手。
她捂着那只被捏得发烫的手腕,脸红得像块大红布连滚带爬地逃到了高建武身后。
“皇兄!他…他欺负我!”
金玉妍声音带着哭腔,刚才那种被李无忧掌控脉搏、仿佛全身都被看透的感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岂有此理!”
高建武看着自家妹妹那副羞愤欲死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
他上前一步,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上指着李无忧的鼻子怒吼。
“李无忧!你身为大唐亲王,竟敢当众轻薄我高句丽公主!你还要不要脸?!”
“轻薄?”
李无忧瘫回软塌上接过红袖递来的葡萄,一脸的无辜。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刚才可是令妹非要给本王‘松皮’的。本王也是好心,看她累了想帮她缓解一下疲劳。”
“这叫礼尚往来,怎么能叫轻薄呢?”
“你——!”
高建武被怼得哑口无言。
确实是他们先挑的事儿,现在吃了亏还真没法说理。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堂堂高句丽使团若是就在这澡堂子里被一个病秧子给羞辱了,传出去还怎么混?
“好!好一张利嘴!”
高建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既然王爷说自己身体不好推拿按摩也是为了治病,那本王就不跟你计较这些小节。”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咄咄逼人。
“大唐乃是天朝上国,讲究君子六艺。王爷身为皇子想必骑射功夫也是了得吧?”
“正好,这温泉宫外就有跑马场。”
“本王不才,想向王爷讨教几招骑射功夫!咱们真刀真枪地比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王爷敢是不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龙一脸色一寒,手按剑柄就要上前。
这分明就是欺负人!
谁不知道逍遥王是个走两步都要喘三口的病秧子?跟他比骑射?还要决生死?
这高句丽王子,脸都不要了!
“比骑射?”
李无忧嚼着葡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去。”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为何?”高建武冷笑,“难道大唐的王爷是个连弓都拉不开的懦夫?”
“激将法?太低级了。”
李无忧翻了个白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枕在身后那位波斯猫女的软肉上。
“本王不去,是因为…本王受伤了。”
“受伤?”
高建武一愣“刚才还好好的,哪里受伤了?”
“内伤。”
李无忧捂着腰,一脸的痛苦面具。
“刚才令妹那套‘分筋错骨手’实在太霸道。虽然本王当时忍住了但此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经脉逆行,真气乱窜。”
“别说骑马射箭了,本王现在连翻个身都费劲。”
“哎哟…疼疼疼快,给本王揉揉腰。”
周围的宫女们配合默契立刻围了上来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
高建武看着这一幕,气得脑溢血都要犯了。
装!
你就接着装!
刚才在水底下憋气憋得比王八还久,这会儿就骨头酥了?
“李无忧!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高建武彻底撕破了脸皮大步上前,想要强行把李无忧拽起来。
“今日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否则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大唐的逍遥王是个缩头乌龟!”
“放肆!”
龙一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挡住了高建武的去路。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无忧却轻轻拍了拍龙一的手背,示意她退下。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高建武,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赖到了极点的笑容。
“一定要比?”
“一定!”高建武咬牙切齿。
“如果不比呢?”
“那就是侮辱我高句丽使团!本王定要向唐皇讨个说法!”
“行,你要说法是吧?”
李无忧点了点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猛地一伸手,把旁边那个身材最火辣的西域舞娘迪丽拽进了怀里。
然后当着高建武的面,把脸埋进了那波涛汹涌之中。
“啊——!”迪丽惊呼一声随即羞红了脸,却并没有推开。
“你…你干什么?!”高建武看傻了。
李无忧的声音从那片柔软中闷闷地传出来。
“你不是要逼我吗?”
“本王现在就告诉你本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陪这满院子的美人儿!”
“本王这身子骨,本来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你要是再逼我,再让我去干什么骑马射箭的体力活…”
李无忧猛地抬起头,眼神决绝指着高建武的鼻子大吼:
“本王现在就死给你看!”
“怎么死?!”高建武下意识地问道。
“精尽人亡!”
李无忧理直气壮,声音震耳欲聋。
“本王这就当场发力!在这个温柔乡里,把最后一点阳气都耗干!”
“到时候本王死在女人肚皮上,那就是你高句丽使团逼死的!”
“是你高建武,逼死了大唐的亲王!逼死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我父皇交代!怎么跟大唐的百万雄师交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温泉水冒泡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把“无耻”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的男人。
死在女人肚皮上?
这特么是什么威胁?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碰瓷理由吗?!
高建武的脸绿了。
彻底绿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李无忧拒绝的理由,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要是真让他“得逞”了,真死在这儿了…
那高句丽就完了啊!
大唐皇帝绝对会发疯,直接平推了高句丽!
“你…你无耻至极!”
高建武指着李无忧,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这就是大唐的风骨吗?这就是天朝的礼仪吗?”
“风骨能当饭吃吗?”
李无忧重新埋回了迪丽的怀里声音慵懒,“本王只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本王今天要让这位王子看看,什么叫视死如归!”
高建武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针扎了一手血。
这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这就是个疯子!是个流氓!
就在高建武进退两难,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的时候。
“报——!”
一名快马信使,打破了这尴尬到极点的局面。
信使翻身下马,举着一封烫金的请柬高声喊道:
“王爷!长安急报!”
“明日乃是三月三上巳节!”
“长安城将在曲江池举办盛大的‘春日诗会’!”
“届时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的徐惠徐小姐将亲自现身,品评天下诗文!”
“陛下口谕请逍遥王爷务必赏光带着…带着各国使臣一同前往,共襄盛举!”
听到“徐惠”两个字。
李无忧埋在美人怀里的脑袋,动了一下。
徐惠?
那个传说中才情不输上官婉儿,甚至能跟长孙皇后比肩的大唐才女?
这可是个极品啊!
而高建武听到“诗会”二字,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芒。
比武不行?
那就比文!
他高建武自幼熟读汉学,作诗填词也是一把好手!
既然这李无忧是个只会玩女人的草包,那在文采上碾压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好!好一个诗会!”
高建武大笑一声,重新打开折扇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
“王爷既然身体不适,那骑射就算了。”
“不过这诗会,乃是文人雅事不动刀兵王爷总不能推脱了吧?”
他盯着李无忧,眼中满是挑衅。
“明日曲江池畔本王要让大唐的文坛知道,什么叫才高八斗!”
“到时候若是王爷连首打油诗都作不出来,可别怪本王不给大唐留面子!”
李无忧终于把脑袋拔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红印看着一脸自信的高建武,嘴角勾起一抹看傻子般的笑容。
比诗?
跟我这个背诵了《唐诗三百首》的穿越者比诗?
你这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啊!
“行啊。”
李无忧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身。
“既然王子这么有雅兴,那本王就陪你玩玩。”
“不过…”
他看了一眼高建武,眼神怜悯。
“希望明天,你别哭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