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试试?”
李靖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激得眉毛直跳。他身后的副将张虎更是忍不住了,一步跨出,铁塔般的身躯把阳光都挡住了一半。
“末将张虎,愿替大帅领教殿下的‘绝世杀招’!”
张虎看着满地那些正在做着“羞耻”动作的女兵,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满脸的不屑。在他看来,这哪里是练兵,分明就是给这位纨绔王爷选妃预演呢!就这些软趴趴的动作,上了战场恐怕连突厥人的马蹄子都扛不住。
“张虎,不可造次。”李靖虽然也看不惯,但毕竟顾忌李无忧的身份。
“无妨。”
李无忧摆了摆手,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龙一,给张将军松松骨。记得,用本王刚才教的那套……瑜伽。”
瑜伽?
那是什么鬼东西?
张虎还没回过味来,就感觉眼前一花。一直站在李无忧身后那个如影子般沉默的黑衣护卫,已经鬼魅般欺身而近。
“得罪了!”
张虎大喝一声,沙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砸龙一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怕是连牛头骨都能干碎。
李靖在旁边看得微微颔首,张虎这身横练功夫,在军中也是数得着的。
然而,下一秒,李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了眼眶。
面对这雷霆一击,龙一竟然不退反进。就在拳风触及面门的瞬间,他的上半身毫无征兆地向后对折了九十度!
没错,是对折!
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软的面皮,违背了人体骨骼的常理,紧贴着张虎的手臂滑了进去。
“什么?!”张虎大惊,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龙一那原本折断般的腰身瞬间弹起,双腿像两条柔韧的巨蟒,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盘上了张虎的脖颈和右臂。
十字固!
这是李无忧给起的名字,但在李靖眼里,这简直就是索命的阎罗锁。
龙一猛地发力,身体极度扭曲,利用全身的重量和杠杆原理,瞬间锁死了张虎所有的发力点。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张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怪力带得轰然倒地,脸憋成了猪肝色,一只胳膊被反拧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要龙一再加一分力,他的胳膊就废了。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羞愤欲死的女兵们,此刻也都忘了遮掩,一个个瞪大美眸,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来……王爷教的这些羞耻姿势,真的是杀人技?!
“停。”
李无忧打了个响指。
龙一瞬间松手,像个没事人一样弹身而起,退回阴影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虎狼狈地爬起来,捂着酸痛的肩膀,满脸骇然,再看李无忧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李靖更是呆立当场,脑子里疯狂回放着刚才龙一的那几个动作。
柔若无骨,动若脱兔。
看似软弱无力,实则利用身体的柔韧性避实击虚,锁敌要害。
这……这简直是为女子量身打造的战阵杀伐之术啊!
“妙……妙啊!”
李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胡子乱颤,哪还有半点刚才兴师问罪的架势。他两眼放光地冲到李无忧面前,语气急促:“殿下!此术何名?看似极度违背常理,却又暗合阴阳相济之道,若是推广全军……”
“打住。”
李无忧嫌弃地把那张凑过来的老脸推开,“这叫瑜伽,专练身体柔韧度和核心力量。只适合女子和……咳咳,某些特殊体质的人。你那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练不了,练了容易扯着蛋。”
李靖老脸一红,却还是不死心。
作为一代军神,他对这种新奇且实用的战术有着天然的痴迷。
“那个……殿下,老夫虽年迈,但早年也练过缩骨功,这身子骨还算硬朗。不知这瑜伽……老夫能否学得一两招?”
李靖搓着手,一脸讨好,完全没了卫国公的威严。
李无忧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卫国公想学?行啊,那个……青鸾,你来给卫国公示范一个‘下犬式’。”
林青鸾此时对李无忧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立刻出列。
只见她双手撑地,双脚后撤,身体折叠成一个倒V字形,腰背下压,曲线毕露,既充满了力量感,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
“看着简单吧?”李无忧咬了口葡萄,“卫国公,试试?”
李靖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的横刀,大喝一声:“看老夫的!”
他也学着林青鸾的样子,双手撑地,屁股撅起,试图把那僵硬的老腰压下去。
“嗯……嗯……”
李靖憋得满脸通红,浑身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哎,背要直!腿绷紧!屁股再高点!”李无忧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拿着柳条在李靖的屁股上比划,“卫国公,你这姿势不像恶犬,倒像是……准备挨揍的老狗啊。”
周围的女兵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肚子疼。
“咔吧!”
突然,一声清脆的骨响传来。
“哎哟!!!”
李靖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在了草地上,手扶着老腰,疼得龇牙咧嘴:“腰……老夫的老腰……闪了!闪了!”
“噗嗤——”
这下,连一向严肃的龙一都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李无忧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太师椅上滚下来:“哈哈哈!卫国公,都说了这是技术活,您老还是回去练您的长枪吧,这软活儿不适合您!”
李靖疼得冷汗直流,却又羞愧难当。
堂堂大唐军神,没在战场上受的一身伤,竟然折在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上!这传出去,他李靖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殿下……别……别笑了!快……快扶老夫一把!”
李靖正哼哼唧唧地求救,校场的气氛虽然尴尬,却也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维持多久。
一阵急促凄厉的号角声,突然撕裂了长安西郊的宁静。
紧接着,一匹快马如疯了一般冲进别苑,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令旗,刚进校场便滚落下马,嘶哑着嗓子吼道:
“八百里加急!!”
“突厥……突厥主力二十万大军……扣关!!”
“泾州……危矣!!”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落地。
李靖顾不得腰疼,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原本痛苦扭曲的老脸瞬间变得杀气腾腾,眼神锐利如鹰隼。
李无忧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半串葡萄扔回盘子里,看着那浑身浴血的信使,眸底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寒光。
“终于来了吗?”
李无忧眯起眼,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龙一。”
“在。”
“告诉福伯,把本王存的那些‘好东西’……都拉出来晒晒太阳吧。”
李靖一愣,转头看向李无忧:“殿下,你有准备?”
李无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颉利那个老东西,既然敢来,本王就让他知道,这大唐的门……进来容易,出去,可就得留下点买路财了。”
“比如……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