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平康坊,就像个涂脂抹粉的妖精,褪去了白日的端庄,露出了几分骨子里的骚媚。
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里那是混合了胭脂水粉、醇厚酒香和男人汗臭味的复杂气息。
李无忧站在倚翠楼的大门口,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锦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株摇摇欲坠的玉兰花,跟周围那些满脸横肉、搂着姑娘调笑的酒客显得格格不入。
“公子……咱们真进去啊?”
跟在身后的小厮(暗卫乔装的)咽了口唾沫,一脸担忧,“您这身子骨,万一要是兴奋过度……属下回去没法跟陛下交代啊。”
“交代什么?本王这是来寻医问药的。”
李无忧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马蹄金,在手里抛了抛,“这世间最好的药,就是心情愉悦。别废话,扶我进去,本王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还没等小厮上手,倚翠楼的老鸨就已经眼尖地扑了过来。
这老鸨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位公子非富即贵,尤其是手里那锭金子,简直比亲爹还亲。
“哎哟,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
老鸨那张涂得煞白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手里的香帕直接甩到了李无忧脸上,“快请进,快请进!咱们倚翠楼的姑娘,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准让公子舒心!”
李无忧被那香粉味熏得差点打个喷嚏,强忍着皱眉的冲动,顺势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老鸨那丰腴的胳膊上。
“妈妈,本公子身子弱,受不得吵。”
他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子倦意,“把你们这儿最清静的雅间腾出来,还有听说新来的花魁叫紫嫣?让她来给本公子……把把脉。”
老鸨只觉得胳膊上一沉,心里暗道这公子长得跟天仙似的,怎么是个银样镴枪头?
但看在那锭金子的份上,别说把脉,就是把命都行。
“好嘞!公子楼上请!紫嫣正好有空!”
雅间内,珠帘低垂,熏香袅袅。
李无忧一进屋,就毫不客气地瘫在了那张铺着蜀锦的软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生活啊。
比起宫里那些规矩森严的破事,还是这烟花柳巷自在。
珠帘轻响,一个身着紫色纱裙的女子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紫嫣确实是个极品,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尤其是那走路时的腰肢,扭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浪,少一分则木。
她原本以为今晚又要应付那些满嘴喷酒气、动手动脚的粗鄙武将,或者是只会酸几句诗的穷书生。
可当她看到塌上那个面色苍白、俊美得让人窒息的少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嫖客?
这分明就是个落入凡间的病弱谪仙啊!
“姑娘,别站着了。”
李无忧半眯着眼,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过来,本公子冷。”
紫嫣回过神,脸颊竟然莫名有些发烫。她在平康坊混了这么久,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可面对这个少年,那沉寂已久的少女心竟然跳了一下。
她放下琵琶,莲步轻移,坐到了塌边。
刚想按照惯例说几句场面话,李无忧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一按。
“这里跳得有点快,你帮我揉揉。”
紫嫣的手一颤,触手可及的是少年略显单薄的胸膛,虽然清瘦,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羸弱,反而透着一股温热。
“公子……是心疾吗?”她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尊易碎的瓷娃娃。
“是心病。”
李无忧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见了姑娘这般绝色,本公子这心就不听使唤了。哎哟……不行了,快,给本公子倒杯酒压压惊。”
紫嫣“扑哧”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足以让满城花开。
她端起酒杯,却并没有递给李无忧,而是含了一口,俯下身,慢慢凑近……
“别!”
李无忧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本公子有洁癖,咱们还是用杯子吧。而且……本公子这身子,经不起太激烈的折腾,咱们今晚只谈风月,不谈风雨。”
紫嫣愣了一下,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幽怨和……怜惜?
别的男人来这里,恨不得把她们生吞活剥了。这位公子倒好,花了重金,却只是为了聊天喝酒?
这得多虚……啊不,多深情啊!
“公子真是个怪人。”
紫嫣乖巧地用杯子喂了他一口酒,然后轻轻替他捏着肩膀,“既然公子身子不适,那紫嫣给您弹首曲子助眠吧。”
“甚好。”
琵琶声起,大珠小珠落玉盘。
李无忧躺在美人怀里,一边听曲,一边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心情:极度愉悦。】
【检测到高质量异性陪伴(花魁级)。】
【被动技能“魅魔体质”(初级)生效中……】
【养生点+10……+10……+10……】
这就是刷分啊!
比起在宫里提心吊胆,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或许是李无忧这“病弱贵公子”的人设太过稀缺,没过多久,雅间的门就被悄悄推开了。
倚翠楼的其他几个头牌姑娘,听说紫嫣房里来了个“神仙人物”,都忍不住好奇心凑了过来。
原本只是想看一眼,结果这一看就挪不动步了。
“哎哟,这位公子脸色好白啊,是不是冷啊?”
“快,把我的狐裘拿来给公子盖上!”
“公子,奴家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专治气血不通……”
半个时辰后。
画风彻底歪了。
原本是销金窟的雅间,硬生生变成了“重症监护室”。
李无忧被埋在好几层锦被里,只露个脑袋。
左边是花魁紫嫣给他剥荔枝,右边是清倌人给他捶腿,后面还有一个给他扇风,前面跪着俩给他唱曲儿。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姑娘们,此刻一个个母爱泛滥,恨不得把李无忧捧在手心里化了。
谁让他长得帅,出手大方,还“身残志坚”呢?
“公子,这荔枝凉,奴家给您捂热了再吃。”
“公子,这曲子会不会太吵?奴家换个轻点的。”
“公子,您要是累了就睡会儿,奴家就在这儿守着您,哪儿也不去。”
李无忧享受着这种帝王般的待遇,心里感叹:这才是大唐顶级软饭男的自我修养啊!
一夜风流……啊不,一夜养生。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李无忧才依依不舍地从温柔乡里爬起来。
这一晚上,养生点足足刷了五千多!
简直暴富!
走出倚翠楼的时候,清晨的凉风夹杂着露水扑面而来。
虽然系统给他加了不少属性,但昨晚在被窝里悟出了一身汗,这冷热一交替,再加上身体原本的底子确实薄……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无忧揉了揉鼻子,感觉嗓子有点发痒,脑袋也有点昏沉沉的。
坏了。
好像真感冒了。
旁边一直守着没敢睡的暗卫吓得脸都白了,差点当场跪下。
“王爷!您没事吧?这……这要是让陛下知道您打了个喷嚏,属下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啊!”
李无忧吸了吸鼻子,摆摆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慌什么?不就是个喷嚏吗?本王身体好着呢……阿嚏!快,扶本王回府,记得走后门,别让人看见。”
暗卫欲哭无泪,心想您这动静,半个长安城都听见了,还能瞒得住?
果然。
这一个喷嚏,就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瞬间在太极宫引发了一场海啸。
太极殿内,李世民刚准备上朝,就接到了百骑司的急报。
“报——!陛下!大事不好!”
李君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逍遥王……逍遥王昨夜宿在平康坊,今早出来的时候,脸色青白,脚步虚浮,还在门口打了两个震天响的喷嚏!疑似……疑似染了风寒!”
“什么?!”
李世民手里的玉带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风寒?那可是会死人的病啊!”
“朕就说那地方去不得!他非要去!这下好了,为了找个药引子,把命都搭进去了!”
“快!传旨!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朕轰到逍遥王府去!”
“还有!让豫章去!她最细心,让她去盯着无忧喝药!要是无忧少了一根汗毛,朕唯她是问!”
“退朝!今日不早朝了!朕要去看看朕的苦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