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府的后花园,此刻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迷醉的异域甜香。
系统奖励的“一千零一夜”氛围卡虽然时效将过,但那些奢华的波斯地毯、镶金的立柱还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微光。只是,这原本该是笙歌燕舞的场景,如今却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填满了。
李雪雁蜷缩在那张巨大的天鹅绒软塌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那一身精致的宫装早就被泪水打湿了,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看着让人心都要碎了。
“哥哥……呜呜呜……”
少女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要将这一整天受到的惊吓全部倾泻出来,“我听宫里的老嬷嬷说,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她们说……那里喘气都费劲,走两步路就要晕倒……还没有米饭吃,天天都要啃带血的生牛肉……”
李雪雁越说越怕,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而且……而且那里没有哥哥,也没有父王……只有一群身上长满毛、不洗澡的野人……”
她死死抓着李无忧的衣袖,指节泛白,仿佛只要一松手,自己就会被那高原上的狂风卷走,扔进无尽的黑暗里。
李无忧坐在她身边,听着这些充满孩子气却又无比真实的恐惧,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群该死的蛮子,把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吓成什么样了?
“胡说八道。”
李无忧伸手,从旁边的金盘里拿过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动作笨拙却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那都是老嬷嬷吓唬你的。再说了,有哥在,谁敢让你去啃生牛肉?要啃也是让那帮蛮子啃咱们的脚皮。”
围在旁边的几个女人,此刻也都红了眼眶。
房如雪身为女子,最是能共情这种身不由己的命运。她叹了口气,端来一杯安神的蜜水,柔声道:“郡主别怕,王爷今日在鸿胪寺那般神威,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慕容雪,突然走了出来。
这位突厥圣女看着哭泣的李雪雁,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嘲的悲凉,缓缓开口:
“她哭得没错。”
“草原和高原,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坟墓。”
慕容雪的声音清冷,却字字诛心,“所谓的和亲,不过是用女人的血泪去粉饰太平。在那群野蛮男人的眼里,我们不是妻子,只是战利品,是生育的工具,甚至是两脚羊。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母国衰弱,下场……比死还惨。”
“我身为圣女,尚且身不由己,何况是一个语言不通的异国公主?”
这番话,如同一把盐,撒在了李雪雁的伤口上,却也彻底撕开了“和亲”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李雪雁身子一颤,哭声更大了,绝望地看向李无忧:“哥哥……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闭嘴。”
李无忧突然转头,没好气地瞪了慕容雪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什么坟墓不坟墓的,只要本王活着,她要去的地方,只能是像这王府一样的福窝窝。”
说完,他回过头,双手捧起李雪雁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两人的距离极近。
李无忧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以及那双因为恐惧而湿漉漉的眸子。
“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桃花眼,此刻专注而深邃,仿佛藏着整片星空。
“雪雁,你记住。”
“大唐的脊梁,是男人的胸膛,不是女人的嫁衣。”
李无忧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泪痣,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李雪雁原本慌乱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只要我还叫李无忧一天,你就永远只是那个要在长安城里横着走的小郡主。别说是什么吐蕃赞普,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资格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若是那吐蕃敢伸手,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剁了;若是他们敢动兵,我就把他们的老巢给扬了。”
这一番话,霸道至极,却又温柔到了骨子里。
李雪雁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
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让人安心的味道。
不知为何,脸颊上的温度突然开始升高,那原本纯粹的兄妹依赖,在这一刻,似乎悄悄变了味道。
哥哥他……真的好暖。
也好……让人心动。
“哥哥……”
李雪雁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带着一丝羞涩和坚定的依赖,“那……那我不嫁了,这辈子都不嫁了。我就留在王府,给哥哥端茶倒水,伺候哥哥一辈子……好不好?”
李无忧哑然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你是金枝玉叶,哪能干端茶倒水的活儿?那种粗活儿……”
他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房如雪和慕容雪,坏笑道,“那是她们干的。你就负责吃喝玩乐,顺便给哥哥当个吉祥物就行。”
被点名的两女齐齐翻了个白眼,但眼底的那丝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或许是哭累了,也或许是李无忧的承诺太过让人安心。
没过多久,李雪雁便抓着李无忧的袖子,在这软塌上沉沉睡去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心那个可怕的梦魇会再次降临。
李无忧小心翼翼地抽出袖子,拉过一张羊毛毯盖在她身上。
他看着少女那恬静却又带着一丝脆弱的睡颜,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冷冽。
“龙一。”
李无忧起身,走到回廊的阴影处,声音低沉得如同磨砂。
“备马。”
“本王要进宫。”
龙一抱剑而立,看着自家主子那挺拔如枪的背影,低声问道:“主子,这么晚了进宫,是……”
“有些人跪得太久了,膝盖生了根,想站都站不起来。”
李无忧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清冷的弯月,眼底杀机毕露:
“本王得去帮他们……把这膝盖骨给敲碎了,重新接一接。”
“吐蕃不是想求亲吗?本王这就去给他们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