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府那一夜的兵荒马乱,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消停。
整个长安城都在传颂着昨晚那道惊世骇俗的剑光,说那是逍遥王殿下以凡人之躯引动天象,是在向吐蕃蛮夷展示大唐的神威。百姓们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在自家门口挂起了长生牌位,祈祷那位为了国运透支身体的王爷能挺过这一关。
而此时的风暴眼——逍遥王府卧房内。
那张宽大得能睡下五个人的沉香木拔步床上,李无忧正像滩烂泥一样瘫在那儿。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壁——当然,这是系统特供的“病弱战损版”皮肤,主打一个凄美与破碎感。
“水……”
李无忧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一声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气音。
话音未落,一只剥了皮、剔了籽、晶莹剔透的葡萄便送到了嘴边。
房如雪红着眼圈,那双平日里握笔批文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王爷,太医说您现在气血两亏,喝水容易呛着,先吃颗葡萄润润喉。”
李无忧费力地张开嘴,含住那颗葡萄,顺便还得寸进尺地含了一下房如雪微凉的指尖。
若是往常,这位大唐第一才女早就羞愤地抽手了,可今日她却是一动不敢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王爷,您慢点吃……都怪我们没用,还得让您去拼命……”
李无忧心里那个爽啊,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我很痛苦但我忍着”的坚强模样。
他微微动了动腿。
一直在床尾跪坐着的慕容雪立刻心领神会。这位突厥圣女此刻早已没了当初的高傲,她低垂着眉眼,双手运起柔和的内劲,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小腿穴位上推拿。
“力度……稍微大点……没知觉了……”李无忧虚弱地指挥着。
慕容雪咬了咬下唇,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她看着这个昨晚还如天神下凡、此刻却虚弱至此的男人,心中那点复杂的恨意早就被一种莫名的敬畏和……心疼给淹没了。
“喵呜~”
胸口传来一声软糯的叫唤。
猫女阿丽塔正缩成一团,趴在他胸口充当最天然的暖炉和抱枕。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粉嫩的舌头时不时舔一下李无忧的下巴,像是在确认主人还活着。
这哪里是养病?
这分明是帝王级的至尊享受啊!
李无忧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但为了维持人设,只能硬生生把那声“爽”憋成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扶……扶本王起来……本王要如厕……”
一听到这指令,房内的三个绝色佳人瞬间忙碌起来。
房如雪搀住左臂,慕容雪架起右胳膊,阿丽塔则灵巧地跳下床,蹲在地上帮他穿那双软底的云履。
李无忧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两个大美女身上,感受着两边传来的温软触感,脚步虚浮,一步三晃,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就在这极其暧昧、极其香艳,又极其“凄惨”的时刻。
“无忧!我的儿啊!!”
一声充满了悲痛与焦急的呼唤,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
身穿常服、连早朝都顾不上上的李世民,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陛下驾到——”王德尖细的嗓音还没喊完,就被李世民一把推开。
李世民冲进内室,一眼就看到了被众女环绕、正艰难挪步的李无忧。
那一刻,李世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自家儿子那惨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那连路都走不稳、必须靠三个女人撑着的虚弱身板,眼眶瞬间就红了。
“逆子……不,无忧啊!”
李世民几步冲上前,颤抖着手想要扶,却又怕碰坏了这个“易碎品”,“你怎么……怎么就成这样了?昨晚那道剑气……真的把你掏空了?”
李无忧眼皮半搭拉着,那模样简直就是“回光返照”的教科书式表演。
他艰难地想要行礼,却被李世民一把按住。
“父皇……”
李无忧的声音虚弱得随时会断气,却带着一股子大义凛然,“儿臣……没事……只要能震慑吐蕃……只要能护住雪雁……护住大唐的脸面……儿臣这点血……算得了什么……”
说着,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软倒在房如雪怀里,那叫一个娇弱无力。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是既感动又心疼,同时……眼角余光扫过正在给儿子按摩的突厥圣女、喂葡萄的才女、还有那个异域风情的猫女,心里又莫名涌起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这小子……
虽然是为了国事透支了身体,但这待遇……怎么比朕这个当皇帝的还要好?
朕病了也就是几个老太医围着转,这小子倒好,不仅有红袖添香,还有异域风情!
“陛下,您看王爷这……”王德在一旁小声提醒。
李世民回过神来,看着儿子那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鬼样子,哪里还顾得上吃醋。
“太医!死哪去了?!”
李世民转身就是一声怒吼,“王济世!给朕滚过来!给逍遥王好好瞧瞧!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朕摘了太医院所有人的脑袋!”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太医,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从门外滚了进来。
正是太医院的院正王济世。
他早就被这王府里的阵仗吓破了胆,此刻哆哆嗦嗦地跪在床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李无忧的手腕上。
这一搭脉,王太医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怪哉!
这脉象……
虽然表面看似虚浮无力,气若游丝,但这深处怎么隐隐透着一股子万马奔腾的强劲?就像是一头装睡的巨龙,那生命力旺盛得都能去打老虎了!
这哪里是虚?这分明是补过了头,精力没处发泄在装死啊!
王太医偷偷抬头,正好对上李无忧那双半眯着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虚弱,只有赤裸裸的威胁:老东西,你要是敢乱说,本王那门红衣大炮下一个瞄准的就是你家!
王太医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可是连突厥可汗都敢射的主儿,惹不起啊!
“怎么样?说话啊!”李世民急得直跺脚。
王太医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收回手,对着李世民重重磕了个头,语气悲痛欲绝:
“陛下……殿下这是……这是慧极必伤,天妒英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