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府的寝殿里,药味儿浓得化不开。
李无忧裹着那条从长孙皇后库房里顺来的白虎皮褥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半个红通通的鼻头。这回真不是演的,昨晚在那倚翠楼为了装深情,愣是吹了一晚上的穿堂风,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别说他这具除了帅一无是处的皮囊。
“阿嚏——!”
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李无忧吸了吸鼻子,感觉脑浆子都在晃荡。
“系统,能不能给我兑换点感冒胶囊?这中药汤子闻着就苦,本王这娇贵的胃受不了。”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微恙”,适合触发“病弱受宠”剧情刷分。建议忍耐。另:感冒胶囊需500养生点,宿主确定要换?】
五百点?你怎么不去抢!
李无忧翻了个白眼,果断选择硬抗。
这时,门帘被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掀开。
进来的不是红袖,而是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小姑娘。
看着约莫十四五岁,身量还没长开,却已见美人胚子。低眉顺眼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黑漆描金的药碗。
这是豫章公主。
长孙皇后养女,出了名的性子软糯,乖巧懂事。估计是被李世民那句“少了一根汗毛唯你是问”给吓着了,这会儿连走路都踮着脚。
“皇……皇兄。”
豫章走到塌边,还没说话脸先红了一半,声音细若蚊蝇,“父皇让太医煎了药,说是……说是专治风寒的,趁热喝了吧。”
李无忧瞥了一眼那碗黑乎乎、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汤药,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不喝。”
他把头往被窝里一缩,声音闷闷的,“这一闻就是黄连加多了。父皇这是嫌我死得慢,想苦死我。”
“不是的!”
豫章急了,连忙把碗放在案几上,两只手绞着帕子,“这药里加了甘草,不苦的。皇兄你……你别吓豫章,父皇说你要是好不起来,就要把太医院的人都砍了。”
看着小姑娘那快要急哭的样子,李无忧心里的恶趣味瞬间翻涌上来。
这妹妹,太好欺负了。
简直就是刷“心情愉悦度”的神器啊。
他慢悠悠地探出头,那双桃花眼此时因为发烧带了几分水汽,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妹妹啊,”李无忧叹了口气,语气虚弱到了极点,“不是哥哥不喝,实在是……没力气啊。你看哥哥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这一碗药端起来,怕是全得喂给褥子。”
说着,他还特意伸出手,在空中配合地抖了几下。
红袖站在一旁,嘴角抽搐。
刚才还看您偷摸抓瓜子吃呢,这会儿连碗都端不动了?
豫章却是信以为真。
她看着皇兄那只苍白修长的手,眼圈一下子红了:“那……那豫章喂皇兄。”
她重新端起碗,用白瓷勺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李无忧嘴边。
“皇兄,张嘴。”
李无忧没张嘴,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看得豫章心里发毛,手一抖,药汁差点洒出来。
“皇兄……怎么了?”
“妹妹长得真好看。”
李无忧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被仙女喂药,这苦药好像都变甜了。”
“轰”的一下。
豫章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她在宫里守规矩惯了,哪里听过这种直白的调戏?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刚认回来的亲哥哥。
“皇兄……你……你别乱说。”
她慌乱地低下头,把勺子往前送了送,“快……快喝药。”
李无忧心满意足地张嘴,一口吞下。
嘶——真特么苦!
但他脸上却保持着微笑,仿佛喝的是琼浆玉液。
【叮!检测到高质量兄妹互动。】
【心情:愉悦+10。】
【豫章公主害羞值+50。】
一勺接着一勺。
李无忧就像个等待投喂的巨婴,每喝一口都要提点要求。
“这勺有点烫,妹妹再吹吹。”
“哎呀,嘴角漏了,妹妹帮我擦擦。”
“太苦了,妹妹给我讲个笑话压压惊,不然我咽不下去。”
豫章哪里会讲笑话?
她搜肠刮肚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从前……从前有个人,他……他饿了,然后……然后他就吃饱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噗——哈哈哈!”
李无忧实在没忍住,笑得差点从塌上滚下来。
这是什么冷笑话?
但这笨拙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豫章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皇兄欺负人!不好笑你还笑……”
“好笑!特别好笑!”
李无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顺手在豫章那滑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我家妹子真是个开心果。就冲这个笑话,这病也好了一半了。”
看着皇兄那灿烂的笑容,豫章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散了。
好像……这个传闻中荒唐的哥哥,也没有那么可怕?反而,让人觉得很亲近,很温暖。
就在这兄友妹恭、气氛暧昧到了极点的温馨时刻。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寝殿那扇雕花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门板凄惨地撞在墙上,晃了好几晃。
紧接着,一个破锣般的大嗓门,带着震得房梁灰尘直掉的音量,狂暴地闯了进来。
“王爷!俺老程来看你了!!!”
豫章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空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整个人下意识地往李无忧怀里缩。
李无忧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刚酝酿好的那点温馨氛围,瞬间被这股泥石流冲得稀碎。
只见门口站着一座黑铁塔。
程咬金穿着一身墨色明光铠,满脸横肉乱颤,手里没拿兵器,却提着两个血淋淋、用红绳拴着的大物件。
那物件长条状,看着颇为狰狞,还散发着一股子腥膻味。
“听说王爷昨晚在平康坊那是大杀四方,把身子骨给累虚了?”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完全无视了缩在床角的公主和一脸黑线的李无忧,把手里那两坨东西往案几上一拍。
“啪嗒!”
桌子颤了三颤。
程咬金裂开大嘴,露出两排大黄牙,笑得极其猥琐且豪迈:
“王爷别怕!俺老程特意去西山猎了两头猛虎!这是刚割下来的虎鞭!热乎着呢!”
“这可是大补之物!只要炖上一锅,俺保准王爷您今晚就能重振雄风,让那平康坊的娘们儿下不来床!”
李无忧看着那两根还在滴血的玩意儿,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羞得快晕过去的豫章公主,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重振雄风?
下不来床?
当着我这未出阁的妹妹面,你说这个?
“老程啊……”
李无忧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指着门口,“你能不能先把这两根‘神器’拿远点?本王现在只想静静,不想补肾!”
“那哪行!”
程咬金是个直肠子,根本没听出好赖话,反而一脸恨铁不成钢,“王爷,这身子虚那是男人的大忌!特别是您这种要在脂粉堆里打滚的人!俺跟您说,这玩意儿俺试过,那效果……”
“龙一!”
李无忧忍无可忍,一声断喝。
房梁上一道黑影闪过。
面无表情的高冷女统领龙一,如同鬼魅般落在程咬金身后,手里那柄未出鞘的长剑,冷冷地抵在了程咬金的后腰眼上。
“程国公,我家王爷说了,让您出去。”
龙一的声音比她的剑还冷,“或者是,属下帮您把这两根东西……塞回去?”
程咬金浑身一僵,感受到腰间那股刺骨的寒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李无忧:“王爷,俺这可是一片好心啊……您咋就不领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