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银杏树下，漫天黄叶静止在半空。李世民那根颤抖的手指，指着李无忧的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显然是气得不轻。
堂堂大唐亲王，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家寺院调戏尼姑？
这传出去，皇家的脸还要不要了？朕的脸还要不要了？
“逆子！你……你给朕滚过来！”
李世民咆哮着，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家法伺候。旁边的长孙皇后赶紧拉住他，一脸的焦急与无奈。
面对这雷霆之怒，李无忧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收回那只还停留在武媚娘耳畔的手，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收回“咸猪手”，倒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紧接着，他双手合十，低垂眉眼，脸上那种邪魅轻浮的神色，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天悯人、宝相庄严的“圣僧”气质。
“阿弥陀佛。”
李无忧轻叹一声，声音空灵而深远，仿佛是从九天之外飘来的，“父皇，您……着相了。”
李世民冲到一半的脚步猛地一顿，被这一声佛号给整懵了。
“啥？朕着相了？”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朕亲眼看见你在摸人家小师父的头发！你还敢狡辩？”
“非也，非也。”
李无忧摇了摇头，那双自带特效的桃花眼静静地注视着李世民，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毫无杂质的泉水，“父皇看到的，是儿臣在摸头发。但儿臣做的，却是在……度化。”
“度化？”
太后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佛珠也不转了，“乖孙啊，这……这是什么说法？”
李无忧转过身，指了指还跪在地上、一脸懵逼的武媚娘，语气凝重地开始胡说八道：
“皇祖母，父皇，你们有所不知。”
“儿臣刚才在禅房静修，突感后院有一股冲天的煞气！这煞气之强，竟隐隐有……咳，有吞噬天地的野心！”
“儿臣心下大惊，连忙赶来查看。便见这位小师父印堂发黑，眉宇间戾气横生，显然是被心魔所困，若不及时疏导，恐会酿成大祸啊！”
李世民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瘦弱清秀的小尼姑。
煞气？
吞噬天地？
就这小身板？能吞个馒头就不错了吧？
“所以……”李世民皱着眉，“你刚才是在给她……驱邪？”
“正是。”
李无忧一本正经地点头，“儿臣刚才是在用我佛门的‘摩顶受记’之法，将自身的功德之力注入她的灵台，帮她压制心魔，化解戾气。”
说完，他还不忘给地上的武媚娘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武媚娘那是何等聪明的人物？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叫“摩顶受记”，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煞气，但她知道，这是这位王爷在救她！而且是在给她铺一条通天大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爷……王爷说得对！”
武媚娘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野心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激动的泪水。她对着李无忧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感激：
“贫尼……贫尼刚才确实觉得心如火烧，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灵魂，想要冲破牢笼，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就在贫尼快要入魔的时候，是王爷！是他用那温暖的手掌，驱散了贫尼心中的黑暗！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贫尼枯寂的世界！”
说到情动处，武媚娘甚至哽咽起来，“王爷的大恩大德，贫尼没齿难忘！贫尼……悟了！”
这演技，绝了。
要不是李无忧知道底细，差点都要信了。
他在心里给这位未来的女帝点了一万个赞：不愧是能当皇帝的女人，这临场反应，这台词功底，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啊！
李世民和太后被这一唱一和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太后，老人家本来就迷信，一听这话，立马就信了八分。
“哎呀！原来是这样！”
太后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就说嘛！无忧这孩子佛缘深厚，怎么可能做那种下流事？原来是在救人啊！是在降妖伏魔啊！”
长孙皇后虽然还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看着儿子那副庄严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着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世民虽然还有点怀疑，但看着那小尼姑哭得那么真诚，心里的火气也就消了大半。
“既然是救人……那也就是罢了。”
李世民摆摆手，看了一眼李无忧，“不过无忧啊，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这种耗费功德的事儿，以后还是少做。万一被煞气反噬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李无忧突然挺直了脊背。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棵金灿灿的银杏树，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辉，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父皇此言差矣。”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无忧向前一步，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这世间迷途的羔羊何其多？若是因为怕反噬就袖手旁观，那儿臣修的这身佛缘，又有何用？”
“儿臣愿以此身饲虎，普度众生！”
“哪怕是耗尽最后一丝精气，哪怕是被红尘误解，儿臣也要在这滚滚浊世中，为她们点亮一盏心灯！”
说着，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年轻尼姑们，眼神悲悯而深情。
“啊……王爷好伟大……”
“呜呜呜……我不行了……我要给王爷生猴子……哦不，生舍利子……”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和尖叫声。
李世民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浑身散发着圣光的儿子，心中那点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撼和愧疚。
朕错了。
朕真的错了。
朕一直以为这小子是在瞎胡闹，是在沉迷女色。
没想到，他的境界竟然已经高到了这种地步！
“以此身饲虎……普度众生……”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眶微微湿润，重重地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感叹道：
“好！好一个逍遥王！”
“吾儿……真乃我李家的麒麟儿！是有大智慧、大慈悲的人啊！”
李无忧低着头，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
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嘿嘿。
老李头，忽悠你，本王是专业的。
而且……
他偷偷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武媚娘。
这只未来的母老虎，本王今天算是真的“饲”上了。
只是不知道，以后到底是谁吃谁？
就在这时，李世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太后说道：
“母后，既然无忧这孩子如此有慧根，又懂得怜香惜玉……咳，懂得度化世人。那咱们之前的那个计划……”
太后眼睛一亮，立马心领神会：
“对！必须抓紧办！”
“这孩子太招人了，连尼姑都挡不住。要是再不给他找几个正经的王妃镇着，哀家怕他哪天真成佛了，那咱们李家岂不是绝后了？”
李无忧正偷着乐呢，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个……父皇，皇祖母，你们在说什么计划？”
李世民回过头，冲着儿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什么，好事情。”
“咱们回宫再说。”
“这可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父皇和皇祖母特意为你准备的一份大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