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御道上,皇家车队缓缓行驶。
那辆宽大奢华的銮驾内,气氛却凝重得仿佛刚开完一场决定国运的御前会议。
李世民端坐在软塌上,眉头紧锁,手里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显然是心神不宁。他对面的长孙皇后正在给太后捏腿,但眼神也时不时飘向自家丈夫,欲言又止。
“观音婢。”
李世民终于憋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深深的忧虑,“你说……无忧这孩子,是不是真的……佛缘太深了?”
长孙皇后手上的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了笑:“陛下何出此言?无忧不过是长得俊俏些,性子……随性了些。那感业寺的尼姑们没见过世面,被惊着了也是有的。”
“没见过世面?”
李世民瞪着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可是感业寺!是皇家寺院!里面的主持师太那是修了几十年闭口禅的高僧!结果呢?一见无忧,佛珠都断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还有那个扫地的小尼姑……”
李世民回想起银杏树下的那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朕当时看得真切,无忧那眼神,悲悯中透着神性,庄严中带着慈悲。那一刻,朕甚至觉得站在朕面前的不是亲儿子,而是一尊随时要羽化登仙的活菩萨!”
太后在一旁听得直点头,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皇帝说得对!哀家也看出来了!无忧这孩子身上有光!那是佛光!哀家活了这把岁数,就没见过比他还通透的人儿!”
“这可不行啊!”
李世民急得站起身,在銮驾里来回踱步,那焦虑劲儿比当年玄武门之变前还要重,“若是这小子真的看破红尘,哪天想不开去出家当了和尚,那朕的大唐岂不是痛失一臂?”
“他今天能‘以身饲虎’去度化尼姑,明天就能‘割肉喂鹰’去西天取经!”
“咱们老李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麒麟儿,绝不能让他被佛祖给抢走了!”
这一番脑补,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长孙皇后也被说得心里发毛。她虽然觉得儿子那是在演戏,但架不住那小子的魅力值实在太邪门。万一哪天他真觉得红尘无趣,跑去深山老林里修仙问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必须得拦住!”
李世民停下脚步,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一个关乎社稷存亡的决心,“要想留住一个想出家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太后到底是过来人,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用红尘锁住他的心!让他舍不得走!”
“没错!”
李世民一拍手,脸上露出了“知我者母后也”的表情,“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无忧现在之所以佛性太重,就是因为身边的女人还不够多!不够极品!不够让他沉迷!”
“那个房家的丫头虽好,但毕竟太熟了;那个突厥圣女虽野,但毕竟是外族;至于那个猫女……也就是个宠物。”
“咱们得给他找点真正的大家闺秀!要那种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跟他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的!”
“只要让他陷进这温柔乡里,让他每天忙着在脂粉堆里打滚,他哪还有心思去想什么‘普度众生’?”
太后深以为然,立马拍板:“皇帝说得对!这事儿哀家做主了!必须办!立刻办!要办就办个大的!”
“可是……”
长孙皇后有些迟疑,“这长安城里适龄的贵女虽多,但能配得上无忧的,怕是没几个。一般的庸脂俗粉,无忧也看不上啊。”
“一般的看不上,那就找不一般的!”
李世民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作为千古一帝,他这会儿不仅是个操心的老父亲,更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
“那些世家大族,五姓七望,平日里不是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吗?不是自诩血统高贵,连朕的公主都不稀罕娶吗?”
“这次,朕就给他们个‘面子’!”
李世民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传朕旨意!即刻筹备‘逍遥王选妃大典’!”
“给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统统发去圣旨!让他们把家里最漂亮、最有才情、还没出阁的嫡女,全都给朕送进宫来!”
“告诉他们,这是太后的懿旨,是皇家的恩典!谁敢不来,就是抗旨不尊!就是看不起皇家!”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门第高,还是朕的儿子魅力大!”
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
既能用这些世家女来“污染”李无忧那颗向佛的心,把他死死拴在红尘里;又能借机敲打一下那些日益嚣张的世家门阀,若是无忧能把这些傲娇的世家女都给收拾服帖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李世民就觉得通体舒泰,恨不得现在就开席。
“好!就这么办!”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哀家这就让人去拟旨!还有,让尚衣局多做几套好看的衣裳,无忧那张脸,哪怕是披个麻袋都好看,要是再捯饬捯饬……嘿嘿,那些小姑娘还不迷死?”
……
此时,逍遥王府。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爹和亲奶奶卖了的李无忧,正瘫在后花园的躺椅上,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啊……这才是生活啊。”
他张开嘴,接住阿丽塔递过来的一颗葡萄,惬意地眯着眼,“没有和尚,没有尼姑,只有本王的小鱼干和软玉温香。”
“系统,你说本王是不是该退休了?这大唐也挺安稳的,本王这任务做得也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紧接着便是福伯那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破锣嗓子:
“圣旨到——!!!”
“逍遥王李无忧接旨——!!!”
李无忧吓得一激灵,差点被葡萄噎死。
“咳咳咳……又来?”
他一脸晦气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不情不愿地挪到前厅。
只见那个负责传旨的老太监,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看着李无忧的眼神充满了暧昧和羡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逍遥王李无忧,天资聪颖,佛缘深厚,乃我大唐之祥瑞。然,皇室血脉,重在传承。太后体恤王爷孤单,特下懿旨,于三日后在太极殿举办选妃大典!”
“着令五姓七望之适龄嫡女,悉数入宫参选!务必为王爷选出一位才貌双全之正妃,侧妃若干!”
“钦此!”
轰隆——!
这道圣旨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李无忧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选妃?
五姓七望的嫡女?
还侧妃若干?
“不是……公公,你是不是念错了?”
李无忧颤抖着指着那道圣旨,声音都变调了,“本王不需要选妃啊!本王这府里已经够乱了!而且……而且本王身体虚弱,无福消受啊!”
老太监笑眯眯地把圣旨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说道:
“王爷,您就别谦虚了。陛下说了,正是因为您身体‘虚’,才需要多找几个人来冲冲喜,补补阳气。”
“再说了,这次来的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那些世家平日里藏着掖着不让见,这次可是倾巢出动。”
“王爷,您这艳福……那是滔天啊!”
李无忧握着圣旨,感觉手里拿着的不是皇恩,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身后的回廊下。
房如雪手里的团扇被捏变形了,笑得温柔而核善。
慕容雪正在擦拭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比刀锋还冷。
就连那只猫女阿丽塔,也炸了毛,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声。
“完犊子了……”
李无忧仰天长叹,欲哭无泪,“这哪里是选妃?这分明是大型修罗场啊!”
“李二!你这是要把你亲儿子往火坑里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