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推开房门,先走了出来,李丽柔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的脸蛋还是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像刚被雨水洗过。
可最显眼的,是她的嘴唇,红红的,微微有些肿。
青梧早就等在外面了,看见两人出来,几步就冲了过去。
她上上下下把李丽柔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定住了。
然后她拉着李丽柔的袖子,把人拽到一旁,压低声音,眼睛里冒着光:“公主,你们是不是……”她没有说下去,伸出两根食指,轻轻碰在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李丽柔的脸又红了,她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快:“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青梧用那种“你看我信吗”的眼神看着她,嘴里“咦惹”了一声。
“要不是看见你这张嘴,我差点就信了,”她凑近了看,“都肿了。”
李丽柔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也就……亲了一下吧。”
说完,她觉得脸烫得厉害,用手捂着脸,想给自己降降温。
青梧的眼睛更亮了,凑得更近:“那是什么感觉啊?”
李丽柔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也就……软软的,甜甜的,还想再来一次。”
“啊——”青梧一声尖叫,声音又尖又脆,在院子里炸开。
李丽柔吓得一把捂住她的嘴,回头看了一眼,房遗爱和福伯正往这边看。
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
然后转回头,狠狠瞪了青梧一眼,松开手,压低声音骂道:“你喊那么大声要死啊!”
青梧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可脸上的八卦劲儿一点没减。
“我就是觉得公主你堕落了,”她小声嘀咕,“竟然还想要和房公子做那种事。”
李丽柔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一字一顿道:“你不懂。”
青梧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愣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劲儿一下子瘪了下去。
此刻的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像是被人塞了一整个柠檬。
另一边,福伯用一种同样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房遗爱。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定在某个部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房遗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福伯,你干嘛?”
福伯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索什么重大问题,嘴里喃喃道:“不对啊……看着二郎身强体壮的,怎么这么快?”
房遗爱的脸黑了。
福伯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年轻人,第一次嘛,可以理解,不过二郎你这确实有点……”
“我们没有做那种事。”房遗爱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别乱讲。”
福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语重心长道:“知道知道,男人不行的时候都会找理由。”
“什么状态不好啊,什么今天太累了啊……”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二郎你这个理由,确实有点离谱了。”
房遗爱的拳头握得嘎吱响。男人什么都可以忍,就是不能被人说不行。
福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线上蹦跶了,嘴还在滔滔不绝。
房遗爱咬着牙,一字一顿:“说我不行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几分钟后,李丽柔厢房外的那棵大树上,多了两道身影。
福伯挂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衣袍被树枝勾住,晃晃悠悠的,像一条晾在绳上的咸鱼。
青梧挂在稍矮一点的地方,裙摆被风吹得翻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往下扯,又不敢松手去拉。
“公主!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青梧的声音又尖又脆,在院子里回荡。
“少爷!老奴嘴贱!老奴该打!”福伯的声音又沉又闷,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
树下,房遗爱和李丽柔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两盏茶。
房遗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头看天,“阿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李丽柔也端起茶盏,学着房遗爱的样子抿了一口,抬头看天。“好像没有吧。”
房遗爱点了点头。“嗯,确实没有,那我们继续喝茶吧。”
李丽柔忍着笑,“嗯”了一声,茶盏挡住了她弯起的嘴角,却挡不住她弯弯的眼睛。
树上,福伯和青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风从树梢吹过,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叫,像是在嘲笑他们。
福伯低头看了一眼树下那对喝茶的人,又看了看旁边的青梧,压低声音:“丫头,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下去?”
青梧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这个死老头,多什么嘴!”
“我怎么知道二郎这么小心眼……”福伯小声嘀咕。
“你活该!”
“你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树下的房遗爱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树上的声音立刻消失了,风吹过,树枝摇摇晃晃,挂在上面的两个人也跟着摇摇晃晃。
茶喝完了,房遗爱站起身,对着旁边的下人说道:“放他们下来吧。”
福伯和青梧两人闻言如蒙大赦,被下人缓缓地放了下来。
等到两人放下来之时,福伯的衣袍被树枝勾破了,青梧的头发里夹着几片树叶。
两人站在树下,低着头,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房遗爱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下次还敢不敢了?”
两人同时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了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房遗爱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丽柔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青梧和福伯,忍不住笑了。
青梧和福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各自整理自己狼狈的衣袍。
风从树梢吹过来,吹落几片叶子,晃晃悠悠地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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