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感觉到她的手在用力,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没事,这对簪子肯定是我们的。”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般,李丽柔的心忽然就定了。
她的手松开了,不再是攥着,而是轻轻搭在他掌心里。
韦待价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耳鬓厮磨的模样,袖子下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在心里冷笑:一个纨绔,能作出什么诗来?等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才学。
那姑娘要是识货,就该知道谁才是值得托付的人。
他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谦和的笑,退到一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房遗爱松开李丽柔的手,上前一步。
他没有踱步,没有沉吟,目光落在那对簪子上,红豆,银枝,含苞待放的花。
他深情地看向李丽柔,想起某一首很应景的诗,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少女就这样与少年对视着,脑中一直回旋着他刚刚做出的诗,句句不写思念,但句句是思念。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才能作出这样的一首诗。
他的想念,竟不比我少分毫。
老婆婆愣住了,她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对簪子,手指轻轻抚过簪头那颗红豆。
脑海中回忆起一件事,那一年,老头子也是用这样的诗句来哄她的,虽然没有这般优美,但也很真挚。
他说,红豆最寄相思,他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把这相思刻进这对簪子里,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懂。
她抬起头,看着房遗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把簪子包好,轻轻地递到李丽柔手里。
“姑娘,这对簪子,是你的了。”
她又看了房遗爱一眼,接着道:“他很好,值得托付一辈子。”
李丽柔先是有些发愣,旋即脸色微红,声音软软地点头,“我知道。”
韦待价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了,他盯着房遗爱,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这首诗,他承认写不出来,不仅是他,就连国子监中的大儒都作不出来,这可称得上是一首神作啊!
他袖子下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不是说他是一个纨绔吗?没想到他娘的隐藏得这么深。
他深深地看了房遗爱一眼,眼神好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接着他又重新把目光放到李丽柔的身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姑娘,别委屈自己待在这个废物身边,我韦家随时恭候你的到来。”
房遗爱闻言,心中彻底怒了,看来这玩意真是活腻歪了。
李丽柔不想跟他讲话,而是抬起了她和房遗爱握起来的手,意思很明确了。
韦待价咬牙,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那女子复杂地看了一眼房遗爱后,才跟上韦待价的身影,小跑着。
房遗爱先是给了福伯一个眼神,福伯收到后就进入了旁边的一家酒楼,很快就走了出来。
接着房遗爱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摊子上,比韦待价那锭大得多。
“老婆婆,这对簪子我们很喜欢,希望您的爱人可以尽早治愈。”
老婆婆看到这么多的银子,正要推辞,他已经拉着李丽柔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眼中含泪,嘴里喃喃着:“相思……”
李丽柔捧着那对簪子,低头看着,嘴角弯弯的。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踮起脚尖,凑到房遗爱耳边,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风听见:
“愿作连理扣,朝暮不相离。”
房遗爱愣了一下,耳朵根红了,李丽柔已经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裙摆在风里飘着。
青梧站在原地,看着房遗爱愣神的模样,笑了。
她摇了摇头,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房遗爱回过神来,耳朵根还红着。
他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被那小丫头撩了,追上去,站在她身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要不要我帮你戴上?”
李丽柔正开心着,也顾不上在外面了,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啊!”
她把其中一只簪子递到房遗爱手里,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房遗爱身高八尺,李丽柔在女子中算高挑的了,可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一个头。
她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一瞬间,柔顺的秀发像瀑布一样散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房遗爱轻轻托起她的头发,手指陷进那些发丝里,又软又滑,像缎子似的。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丫头平时是怎么养的,能把头发养得这么好?
他没有多想,脑子里翻出前世在短视频上看过的那些教程,开始慢慢地整理。
开头几下有些笨拙,手指缠住了几根发丝,他连忙放轻了力道。
弄了几下就顺了,手指翻飞,把发髻绾好,将那支簪子稳稳地插进去。
李丽柔转过身,在原地转了一圈。青色的裙摆旋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问:“二郎,我好看吗?”
房遗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世间的女子,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
李丽柔的眼睛笑得弯成两道月牙,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嘴里却还在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房遗爱扶住她的肩膀,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在我心里,就有。”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升温。
李丽柔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房遗爱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两人的头不自觉地往前倾......
“咦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