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都泡在书坊里,房遗爱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手里的话本合上,搁在桌角。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了,橘红色的光从窗棂漏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暖融融的颜色。
明天就要开业了,《西游记》是重头戏,可光靠一本还不够。
抄书先生们已经点了灯,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地赶工,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秋夜的虫鸣。
房遗爱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少女身上。
李丽柔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看得认真。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翻页的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怕惊扰了纸上的字。
她审了好几本了,每一本都看得仔细,好的地方用笔尖点一下,不好的地方在旁边写几个小字,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丫头认真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丽柔合上手里的册子,放到一边,伸手去够下一本。
手指刚碰到封面,一只大手按住了她。她转过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房遗爱说,“休息一下,我怕你吃不消。”
李丽柔摇了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累。”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明天就要开业了,我这个东家总得做好一点吧。”
“那些抄书先生都还在连夜赶工,我怎么能偷懒呢?”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起,眼里亮晶晶的,还真有点小东家的派头。
他没有再劝,只是竖起两根手指:“再看两篇,天快黑了。”
李丽柔伸手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糯:“二郎,你真好。”
房遗爱被她晃得心都化了,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发出几声轻响,然后往外走去。
绕过回廊,拐进后院,福伯正站在廊下等着,手里捏着一封信。
“二郎。”福伯迎上来,压低声音,“盐厂那边,产量已经达到目标了,宇文大人派人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房遗爱接过信,扫了一眼,折好塞进袖子里。“都准备好了?”福伯点头。房遗爱想了想,“那就后天吧。”福伯领命,转身离去。
房遗爱往回走,步子不快,心里盘算着后天的事,推开内室的门,他愣住了。
李丽柔面前的桌案上,整整齐齐摞着好几本话本,比他离开时多了至少三本。
他走过去,一把抽走她手里正在看的那本。
李丽柔抬起头,正要开口,对上他的目光,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眨了眨,心虚地低下头。
“是不是不听话?”房遗爱的声音不高,可带着几分认真,“我刚刚说只看两篇。”
李丽柔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小声嘟囔:“也就多看了几本,没什么嘛……”
房遗爱气笑了。这丫头,还挺会讨价还价。
可看着她那副低着头认错的小模样,他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只剩下心疼。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李丽柔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不自觉地夹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要干嘛?”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几分慌乱。
房遗爱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眼里却藏着笑:“我家阿柔不听话,当然要好好惩罚一下了。”
还没等李丽柔反驳,他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不是蜻蜓点水,是暴雨倾盆。
她的唇瓣柔软得像花瓣,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他含住,吮吸,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
李丽柔的眼睛微微瞪大,手指攥紧他的衣领,想要挣开,可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一分钟后,房遗爱松开她。李丽柔大口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嘴唇红红的,眼眶里蒙着一层水雾,像雨后的湖面。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下次还敢吗?”
李丽柔喘了一会儿,逆反心上来了,她梗着小脖子,下巴扬得老高,嘴硬道:“还敢。”
房遗爱嘿了一声,眼睛眯起来,“那看来,为夫要重振夫纲了。”
他低头,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更久,更深,更缠绵。
他的舌头缠着她的,勾着她,带着她一起沉沦。
李丽柔从一开始的被动慢慢变得主动,生涩地回应着,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跌跌撞撞,却努力地扇着翅膀。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足足过了五分钟,房遗爱才松开她。
李丽柔软得像一团棉花,趴在房遗爱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腿还在发软,如果不是被他抱着,她肯定站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求饶:“二郎,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房遗爱心里得意极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就好。下次要是还敢,惩罚可就不止这些了。”
李丽柔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耳朵红红的。
房遗爱抱着她站了一会儿,等她彻底缓过来,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该回去了。”
李丽柔从他身上滑下来,脚落地的时候还有些发软,扶着桌沿才站稳。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裙,不敢看他。
房遗爱叫来青梧,吩咐备车。
李丽柔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走了,脚步有些匆忙。
马车辘辘驶离,车帘在风中轻轻晃动。
房遗爱站在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嘴角一直弯着。
喃喃道:“明日就要开业了,总要搞点噱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