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谁、谁要你惦记!”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笑意更加浓郁。
这小丫头,真好玩,脸动不动就红,而且嘴硬得很。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尝尝,特意给你买的。”
李丽柔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糖衣在嘴里化开,酸酸甜甜的,和她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吗?”房遗爱问。
李丽柔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抢也抢不过你。”
李丽柔瞪他一眼,却没反驳,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糖葫芦。
吃了几颗,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吃了没?”
房遗爱一愣,随即笑道:“哟,还知道关心我?”
李丽柔脸一红:“谁关心你了!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行行行,随便问问。”房遗爱拿起筷子,夹了块羊肉放进嘴里,“我吃过了,在酒楼吃的。”
李丽柔“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糖葫芦。
可吃着吃着,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好像更甜了。
吃饱喝足,李丽柔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狼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房遗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四菜一汤,外加一整只烤羊腿,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他忍不住笑出声:“没事,能吃是福,反正我还能养得起。”
李丽柔瞪他:“谁要你养!”
“那你吃的这些是谁买的?”
“你——”
李丽柔被他噎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又没让你买!”
房遗爱摊摊手,一脸无辜:“那我下次不买了?”
李丽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她低下头,小声嘟囔:“……随你。”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模样,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又上来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悠悠地道:“其实吧,养你也不亏,吃得多,长得快,以后能干活。”
李丽柔抬起头,瞪着他:“你把我当什么了!猪吗?”
“猪?”房遗爱上下打量她一番,摇摇头,“猪比你乖,不咬人。”
“房遗爱!”
李丽柔气得抓起桌上的糖葫芦签子就要扔他。
房遗爱连忙摆手:“哎哎哎,开玩笑的,别动手!”
李丽柔瞪了他半天,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房遗爱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这一下午的折腾,好像都值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早点歇着吧,明天你就在房府逛逛,想吃什么,让人去厨房说,不想吃厨房做的,等我回来给你做。”
李丽柔点点头,也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房遗爱。”
“嗯?”
“你明天……还出门吗?”
房遗爱一愣,随即笑了。
“怎么,舍不得我走?”
李丽柔脸一红,瞪他一眼:“谁舍不得!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哦,随便问问。”房遗爱点点头,一脸认真,“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你——”
李丽柔气得跺脚。
房遗爱笑着摆摆手:“行了,明天不出门,陪你。”
李丽柔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小声说了一句:“那……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李丽柔看了他一眼,飞快地跑进屋里,把门关上。
房遗爱愣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这丫头……”
他收拾好食盒,拎着往外走。
月光下,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屋里,李丽柔靠在门后,捂着心口,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那句话。
就是……忽然想问,想知道他明天在不在,想……想见他。
她心中暗暗骂了房遗爱一顿,这个登徒子就会说一些羞人的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李丽柔,你疯啦……”
她小声骂着自己,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明天不出门,陪你。”
陪你。
她弯了弯嘴角,轻轻说了一句:
“说话算话。”
————
月明星稀,点点星光洒落到房府上,更显得静谧。
李丽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发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跳得比往常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脑子里那些画面却怎么也赶不走。
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她真生气了的模样。
说“我这不是惦记着你吗”的时候,那语气,好像真的在惦记。
她咬糖葫芦的时候,他在一旁看着,嘴角弯弯的,比她这个吃的人还高兴。
还有最后,她问“你明天还出门吗”,他说“明天不出门,陪你”的时候......
那个“陪你”,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天经地义似的。
李丽柔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整个枕头都变形了,脸烫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
明明就是生气的,气他不带她出门,气他把她一个人扔在府里一整天,虽然最后带了好吃的回来,可当时她是真的气。
可他一笑,她一看见他的笑,那气就像被扎破的皮球,噗的一下就没了。
然后自己就说了那句话,“谢谢你惦记我。”
说完就跑了,生怕看见他的反应。
现在躺在这儿,她才开始后怕。
在犹豫,那句话,是不是太直白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奇怪?他会不会……不喜欢?
李丽柔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帐顶的流苏发呆。
说起来,他们两个才认识了几天?
三天?四天?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像还不到五天。
不到五天,自己就对一个轻薄自己的登徒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