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屋内洒下一片柔和的光。
本来就应该安静的房府此刻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
房遗爱一早就吩咐了福伯去国子监帮自己请三天的假,这三天可是自己要陪那小丫头的,耽误不得,福伯领命后就赶忙离去。
此刻的房遗爱站在铜镜前,任由两个侍女帮他整理衣袍。
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衣料是上好的蜀锦,触手生温,袍摆绣着淡淡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如水波般流动,腰间束着同色的玉带,坠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发型也比往日讲究了许多,平日里随意束起的头发,此刻被一丝不苟地绾起,以一支白玉簪固定,衬得那张脸愈发轮廓分明。
房遗爱对着铜镜照了照,嘴角微微扬起。
镜中那人,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里,少了往日的慵懒,多了一分清亮,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光。
身后两个侍女手里的动作早就停了,愣愣地看着他,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房遗爱转过头,对上她们的目光,挑了挑眉。
“怎么?不好看?”
两个侍女齐刷刷低下头,脸更红了。
“奴、奴婢不敢……”
“好看……太好看了……”
房遗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小翠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跟着房遗爱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之前虽然说不上是难看,但是也还是有一些邋里邋遢的,显得没有这般干净清爽。
“二、二郎,”她结结巴巴地问,“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房遗爱整了整袖口,随口道:“去见一个人。”
小翠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是豫章公主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种私事,怎么能随便问?二郎肯定不会说的。
可下一秒,房遗爱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宠溺。
“嗯。”
小翠愣住了。
其他几个侍女也愣住了。
二郎……承认了?二郎果然对阿柔公主,果然是……
她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磕到了的兴奋。
房遗爱没理会她们的小心思,拿起桌上的那包东西,大步往外走去,步步生风。
马车辘辘,穿过长安城的街巷。
房遗爱靠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马车经过东市的时候,他忽然掀开车帘,朝外面的小贩喊了一声。
“停一下。”
马夫勒住马,房遗爱跳下车,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面前。
“来二十串。”
老汉愣了愣,随即便眉开眼笑,手忙脚乱地给他包好,房遗爱接过,扔下一锭银子,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继续滚动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前进。
房遗爱低头看着手里那包糖葫芦,想着李丽柔看到它们时的模样,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这些天没有见到那丫头,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惦记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会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被人欺负,会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她每一个表情,她每一种模样。
会想……她有没有也在想他。
房遗爱靠在车壁上,望着车顶,嘴角弯了弯。
他虽然是个小处男,没谈过恋爱,但他不傻。
他知道,自己对那个小丫头,是有好感的。
究竟是不是喜欢,他此刻也不清楚,可能这三天会给他答案吧。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房遗爱下了车,刚站稳,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太监快步迎上来。
那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机灵得很,他看见房遗爱,正要开口,忽然愣住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惊艳,他张了张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阳光下,那少年一袭月白锦袍,身姿如松,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小太监忽然想起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房遗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
“咳咳。”
小太监这才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
“奴、奴婢……公子恕罪……”
房遗爱摆摆手,笑道:“没事,你是来接我的?”
小太监连忙点头:“是、是。陛下吩咐奴婢在此等候公子,带公子去豫章公主的寝宫。”
房遗爱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一路上,小太监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房遗爱装作没看见,可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宫里的人,怎么都这个眼神?不由地他菊花一紧。
走过一道回廊,迎面遇上一群宫女。那些宫女看见他,脚步齐齐一顿,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嘴,眼睛却瞪得溜圆,还有人的脸,悄悄红了。
房遗爱目不斜视,大步走过。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窃窃私语——
“那是谁?”
“不知道……好俊的公子……”
“是来见谁的?”
房遗爱嘴角抽了抽,加快了脚步。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一片花园,小太监终于在一座宫殿前停下。
“公子,到了。这儿就是豫章公主的寝宫。”
房遗爱抬头望去,只见一座精致的殿阁掩映在花木之间,朱门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庭院。
小太监朝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容颜印在脑海里。
房遗爱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糖葫芦,又整了整衣袍,确认自己没什么不妥。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叩响了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谁啊?”
然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