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在房遗爱的安慰下,李丽柔的哭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她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眼眶红得像兔子,睫毛上挂着泪珠,随着眨眼一颤一颤的。
鼻尖也哭红了,像点了胭脂,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可眼泪是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却还在,一道一道的,像只小花猫。
房遗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哭够了?”
李丽柔抬起头瞪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张嘴,又是一个哭嗝。
“嗝——”
她连忙捂住嘴,脸腾地红了。
房遗爱笑得更欢了,肩膀都抖了起来。
李丽柔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房遗爱面前哭了那么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现在又在他面前打嗝,像什么话?她可是公主啊。
现在呢?哭成这副德行,还打嗝。
李丽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绞着衣角,绞得皱巴巴的,指尖都泛白了,耳根子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丫头,怎么这么可爱?
明明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又害羞成这样。那低着头的模样,那绞着衣角的手指,那红透了的耳根——每一处都在说着“我好尴尬”“你别看我”。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小丫头,傲娇得很,最要面子。现在这副模样被他看见,指不定心里多懊恼呢。
“阿柔。”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李丽柔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房遗爱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过了一会儿,李丽柔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可那双红红的眼睛,还有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痕,出卖了她。
“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的沙哑,有点糯糯的,像小猫叫,她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一些,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藏都藏不住。
房遗爱眨了眨眼,一脸认真道:“你想我,我就出现了啊。”
李丽柔愣住了,她的眼睛倏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刚刚消下去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涌了上来,从脸颊开始,一路蔓延到耳朵根,连脖子都红透了。
那红色像是会传染,很快连她的指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虽然心中开心,但她可不愿意就这样说出来。
“谁、谁想你了!”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可那红透了的耳根,比任何话语都诚实。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一会儿绞着衣角,一会儿又松开,最后攥成了拳头,紧紧贴在身侧。
房遗爱乐呵呵地看着她,嘴角弯得老高。
“不想我,你刚才哭什么?”
李丽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我是因为太高兴了才哭的”吧?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想他了吗?
她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手指攥得更紧了,她咬着下唇,唇瓣都被咬得发白,可就是想不出反驳的话。
最后,她一把握住房遗爱的胳膊,低下头,狠狠咬了下去。
“哎哟!”
房遗爱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松口松口!你这丫头怎么又咬人!”
李丽柔不松口,还用眼神斜睨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让你胡说!
她的牙齿微微用力,像是在警告他。
房遗爱疼得呲牙咧嘴,连忙道:“我给你买糖葫芦了!好多串!”
李丽柔的牙关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松开。
房遗爱趁热打铁:“真的!二十串!你最喜欢吃的!又大又圆的那种!”
李丽柔的牙关又松了松。
她抬起眼,用余光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几分期待,还有一丝“你要是敢骗我我就继续咬”的威胁。
房遗爱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真的真的,我发誓。”
李丽柔终于松开口,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可嘴上却不说,只是伸出手,朝他摊开。
那动作,那表情,分明在说:拿来。
房遗爱揉了揉被咬得生疼的胳膊,低头一看——好家伙,一圈整齐的牙印,还带着晶莹的口水。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朝旁边努了努嘴。
李丽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地上放着一个油纸包。
她松开他的胳膊,走过去,蹲下,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李丽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光芒,比糖葫芦上的糖衣还要亮。
她一把抱起那包糖葫芦,护在怀里,像只护食的小猫。她微微弓着身子,把糖葫芦挡在胸前,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房遗爱,生怕他来抢。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
李丽柔瞪他一眼,把糖葫芦护得更紧了。
她低下头,拿起一串,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可刚弯到一半,又想起什么,连忙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开心。
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藏都藏不住。
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睛都笑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