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柔嚼着糖葫芦，忽然皱起眉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里还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买这么多？”
房遗爱眨眨眼，一脸无辜：“因为某人爱吃啊。”
李丽柔的脸又红了红，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糖葫芦，可那红透了的耳根，出卖了她。
房遗爱起了玩心，继续说：“你要是不吃，就还给我。”
说着，他伸出手，作势要拿回来。
李丽柔连忙把糖葫芦护得更紧，整个人往后一缩，瞪着他，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我的！”
那模样，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龇牙咧嘴的，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可爱得要命。
房遗爱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丽柔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抱着糖葫芦，低着头，小声嘟囔：“本来就是我的……”
那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房遗爱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院子里的凉亭。
“去那边坐着吃？”
李丽柔点点头，抱着糖葫芦，跟在他身后往凉亭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蹲着的地方，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一串，这才放心地跟上。
凉亭里，两人相对而坐。
李丽柔拿起一串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房遗爱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她吃。
阳光从亭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吃得很认真，每一颗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房遗爱看着她，嘴角一直噙着笑。
这丫头，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李丽柔吃了两颗，忽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愣了一下。
“你……你看我做什么？”
房遗爱眨眨眼，一脸坦然：“好看啊。”
被房遗爱如此直白的话语攻击，李丽柔的脸腾地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糖葫芦，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的慌乱。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抬起头，看着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肩膀到腰间，又飞快地移开，像是不敢多看。
房遗爱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袍，挑了挑眉。
“怎么，不好看？”
李丽柔的脸又红了红，移开目光，看着别处。
“也……也不是不好看……就是……”
她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你干嘛穿这么好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嘀咕出来的。
她才不会说是她不喜欢别的女生看到他这一副模样呢。
房遗爱眨眨眼，一脸认真道：“因为要去见一个人啊。”
李丽柔的心跳漏了一拍，去见一个人？见谁？
好像就只有自己吧，应该吧。
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藏都藏不住。
“见谁啊？”
她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问得太明显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吃糖葫芦，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等着他的回答。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雪楼的春娇。”
李丽柔愣住了，那个俏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感觉嘴里的糖葫芦，忽然就不甜了。
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慢慢垂下来，糖葫芦拿在手里，却没有再咬。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睫毛轻轻颤着。
房遗爱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早就笑翻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丽柔沉默了一会儿，又咬了一口糖葫芦。
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怎么了？”房遗爱明知故问，“生气了？”
李丽柔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弯着，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红红的，像是又要哭了。
“没有啊。”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房遗爱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丽柔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满是困惑。
房遗爱笑着摇头，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傻丫头，骗你的。”
李丽柔捂着脑门，愣愣地看着他，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来见你，才穿成这样的。”房遗爱笑着说，眼睛弯弯的，里面满是温柔，“怎么样，喜欢吗？”
李丽柔愣住了，然后，她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那双眼睛，从黯淡到明亮，只用了短短一瞬，里面盛满了惊喜，盛满了欢喜，盛满了藏都藏不住的雀跃。
可她还是嘴硬，她别过脸去，不看他，小声说：“不……不好看。”
房遗爱挑眉：“不好看？”
“嗯。”李丽柔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好看。”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不敢看他，眼睛东瞟西瞟，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手指又开始绞衣角，绞得皱巴巴的。
房遗爱看着她那副努力假装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不好看就不好看。”
他靠在亭柱上，望着外面的天，嘴角却弯着。
这丫头的嘴，是真硬。
李丽柔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没再看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低下头，继续吃糖葫芦，可那弯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远处，一棵桂花树后。
青梧蹲在那儿，双手扒着树干，只露出两只睁得老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凉亭里的两人。
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撅得老高，急得直跺脚。
公主啊公主，你怎么这么怂！
人家都说是因为来见你才穿这么好看的，你倒是反击啊！说“好看”会死吗？说“我喜欢”会死吗？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冲过去替李丽柔说。
可下一秒，她看见房遗爱弹李丽柔脑门，看见李丽柔捂着脑门愣住的样子，看见她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青梧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饱。
她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怎么回事？
她明明什么都没吃啊。
可看着那两个人，一个笑得温柔，一个红着脸嘴硬，她心里就是觉得……挺甜的。
那种甜，不是糖葫芦的甜，是另一种甜。
说不上来，但就是让人想一直看下去。
青梧摇了摇头，重新趴回树干上，继续盯着凉亭里的动静。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感觉有些难受，但是就是喜欢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