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柔一路走一路说。
“这儿是我平时看书的地方！”
她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海棠树，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被阳光点亮了一样，她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树干，回过头看他，脸上满是骄傲。
“你看，那棵海棠树，春天开花的时候可好看了！满树都是粉色的花瓣，风一吹，像下雪一样！”
房遗爱跟上她，站在她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嗯，是挺好看。”他点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没你好看。”
李丽柔的脸腾地红了，这个登徒子，就爱说一些羞人的话。
她瞪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她咬着唇，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来。
最后，她只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继续往前走，可那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指着一个小池塘。
“那边那个小池塘，我小时候养过几条锦鲤！”她说着，眼睛又亮了起来，可亮着亮着，又暗了下去，“后来被猫叼走了，我哭了好久好久。”
她低下头，看着那池塘，眼神变得柔软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房遗爱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他走上前，在她身边站定。
“后来呢？”
李丽柔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后来……后来父皇又让人给我买了几条。”她说着，嘴角弯了弯，“可是我再也不敢养在池塘里了，就养在缸里，放在屋里，晚上睡觉前，还要去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房遗爱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聪明。”
李丽柔瞪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还有那儿！”她指着不远处一间小小的屋子，声音又高了起来，“那间小屋子，是我偷偷藏点心的地方！母后不让我吃太多甜的，我就藏在那儿，晚上偷偷吃！”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房遗爱看着她，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这丫头，笑起来真好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肩膀依旧贴得很近。
风一吹，她身上的那股淡香又飘了过来，混着草木的气息，沁人心脾。
他身上的气息也飘进她的鼻腔，暖暖的，干爽的，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小小的空地，角落里架着一个秋千，秋千是用藤条编的，上面缠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风吹过，轻轻晃动。
李丽柔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走过去，在秋千旁停下。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藤条，手指在藤条上缓缓滑过，像是触摸什么珍贵的回忆。
她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柔软得像是要化开。
“这是我小时候最爱来的地方。”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小时候，父皇母后忙，没空陪我。我就一个人坐在这儿，荡啊荡，荡啊荡，荡一整天。”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可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睛里的光芒也暗了暗。
“后来长大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房遗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小小的，孤零零的，站在秋千旁，像一只被遗忘的小猫。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软得发疼，他走上前，站在她旁边
“那现在呢？”
李丽柔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房遗爱笑了笑，指了指秋千。
“要不要再试试？我帮你推。”
李丽柔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可、可以吗？”
她问得很轻，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又像是怕他反悔。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攥得皱巴巴的。
房遗爱眨眨眼，坏笑道：“不玩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推。”
“玩玩玩！”
李丽柔连忙打断他，一屁股坐在秋千上，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藤条。
她抓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然后她回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房遗爱笑着走到她身后。
双手轻轻推上她的背。
掌心下，能感受到她微微紧绷的身体，能感受到她透过衣衫传来的温度。
秋千荡了起来。
“哇——”
李丽柔发出一声惊呼。
随即，她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风里飘荡，在花木间跳跃，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
房遗爱一下一下推着，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空中飞扬的发丝，听着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丫头，开心成这样？
李丽柔越荡越高，笑声也越来越大。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她回过头，朝他喊。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头发在风中飞扬，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房遗爱依言加大了力道。
秋千飞得更高了。
李丽柔的裙摆在风中扬起，衣袂飘飘，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她张开双臂，迎着风，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房遗爱看着她，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下来，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不远处，一棵大树后。
青梧躲在那儿，双手扒着树干，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秋千的方向。
她看见公主坐在秋千上，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肆无忌惮。
此刻公主的头发在风中飞扬，裙摆翩翩，像一只快乐的蝴蝶。
她好久没见过公主这样笑了。
自从从宫外回来，公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话少了，笑没了，整天发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可现在呢？笑得像个小孩子。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由，那么肆无忌惮。
青梧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点泪意憋回去，可眼眶还是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继续看着。
看着房遗爱一下一下推着秋千，看着公主回头朝他笑，看着两人一个笑一个推，画面美好得像是画一样。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秋千在风中轻荡，笑声在风中飘散。
青梧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又饱了。
可真甜啊，比她曾经吃过的所有糖都要甜。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