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李世民坐在御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奏折,眼睛却盯着某一处,半天没翻一页。
奏折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心里乱得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他把奏折往案上一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又觉得无聊,走回案前坐下,拿起另一本奏折,还是看不进去。
活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虎,烦躁地转来转去。
那个臭小子,现在在豫章那儿干什么?他忍不住想。
陪她说话?陪她玩?还是…
越想越烦躁。
他倒不是反对那小子和豫章来往,联姻拉拢房家,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高阳也好,豫章也罢,只要能把房家绑在皇家这条船上,谁去都一样。
可一想到那个臭小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什么态度?在他面前都敢顶嘴,在他女儿面前还不得翻了天?
他揉了揉眉心,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小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奇才。
能写出《登高》那样的诗,能想出吃蝗虫那样的法子,能暗中掌控京城七成的酒楼生意……
这份本事,放眼整个朝堂,也找不出几个。
要是真的将他绑在皇家这棵大树上,那他的皇权将更加稳固。
李世民叹了口气,一边是自家闺女,一边是难得的人才,他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可他还是不放心,怕自家闺女吃亏,他在殿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朝门外喊了一声:
“李公公!”
一个老太监应声而入,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张了张嘴,忽然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他实在坐不住。
“你去……”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去豫章寝殿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老太监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陛下这是……让他去听墙角?
他活了大半辈子,伺候了陛下几十年,还是头一回接到这种差事。
李世民看见他那眼神,老脸上有些挂不住,烦躁地挥了挥手。
“让你去就去,愣着做什么!”
老太监连忙躬身:“老奴遵旨。”
他退出殿外,脚步匆匆地往豫章公主的寝殿方向走去。
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御案前,拿起一本奏折,可那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
豫章公主寝殿。
玩过秋千后,两人又在院子里逛了一个多时辰。
李丽柔带着房遗爱看了她小时候爬过的树,藏过宝贝的石头缝,还有那片她曾经种过花的花园,虽然最后什么也没种出来。
房遗爱一路听她说着,嘴角一直噙着笑。
这丫头,说起小时候的事,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等逛累了,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厨房门口。
李丽柔眼睛一亮,猛地转过身,看向房遗爱。
“你要做饭?”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往前凑了一步,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馋了?”
李丽柔点点头,点得飞快,头发都跟着晃了起来。
“你做的饭好吃!比宫里的御膳还好吃!”
房遗爱挑眉:“就只是好吃?”
李丽柔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房遗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原来是想我的饭。”
李丽柔的脸腾地红了。
“谁、谁想你了!”她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就是想吃饭!”
房遗爱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李丽柔被他笑得又羞又恼,跺了跺脚,别过脸去不看他。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转过头,小声问:
“那……你做不做?”
那声音糯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房遗爱笑着点头,李丽柔的眼睛又亮了。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我去叫她们准备食材......”
“不用。”
房遗爱叫住她,李丽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房遗爱慢悠悠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李丽柔愣住了,有些不理解房遗爱的意思。
就在这时,厨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梧掀开门帘走进来,看见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对着房遗爱躬身道:
“公子,门外房府的人送来了食材,说是您吩咐的。”
李丽柔闻言,转过头,看向房遗爱,眼里满是震惊和崇拜,语气之中有些意外。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房遗爱耸了耸肩,一脸得意:“来之前就跟陛下说好了。”
李丽柔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想到?
房遗爱对上她的目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李丽柔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止住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臭美!”
房遗爱也不在意,哈哈大笑。
青梧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让开身子,房府的几个小厮抬着几个大竹筐走进来,放在地上,对着房遗爱行礼后又悄悄退了出去。
青梧走过去,掀开竹筐上的布帘一看,愣住了。
满满当当的食材,新鲜的蔬菜,嫩绿的青菜,红艳艳的番茄,还有她见都没见过的各种调料。
她咽了咽口水,她可是听公主说过,房公子做饭特别好吃,比宫里的御膳还香。
那今天,她是不是也能尝一尝了?
青梧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李丽柔看到青梧这个表情,像是自己得到了夸奖了一样,头扬得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