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这小子会借李丽柔的保护躲过去，毕竟外界都传他是个废物，胆小怕事是正常的。
可他竟然站出来了。
而且那眼神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躲闪，她对他的好感，多了几分。
李丽柔闻言，立马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你......”
房遗爱回过头，冲她眨眨眼，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语气轻松。
“放心，你母后又不会吃了我。”
李丽柔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话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咬着唇，松开了手。
长孙皇后率先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缓缓地朝内厅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丽柔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豫章，你留在这儿。”
李丽柔的脸色一白。
她想说什么，可对上母后那双她从小看到大眼睛，终究没敢开口。
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房遗爱跟着母后走进内厅。
门在身后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是敲在她心上。
李丽柔咬着唇，她的眼眶红了，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就那样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怕，怕房遗爱就这样离开自己，更怕房遗爱受到惩罚。
内厅里，只剩两个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遗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而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他心中感叹，不愧是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这般气场果然不凡。
长孙皇后在上首坐下，嘴角含笑，动作优雅从容，她抬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坐。”
房遗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姿态随意得很。
长孙皇后看着他，没有说话，房遗爱也看着她，同样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息。
长孙皇后那双眼睛，温柔却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房遗爱没有躲闪，他就那样坦然地回望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长孙皇后忽然轻咳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思考什么。
放下茶盏，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房公子，”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本宫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房遗爱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后娘娘请问。”
长孙皇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对豫章，究竟是什么感情？”
房遗爱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长孙皇后会问得这么直接。
那双眼睛就那样盯着他，一眨不眨，像是要把他看穿。
房遗爱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脑海里闪过这些天的种种......
山洞里，她咬他手指时那股狠劲。疼是真的疼，可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却让他记住了。
房府里，她坐在月光下，像一只赌气的小河豚，他哄了她半天，她才肯理他。
她吃糖葫芦时，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他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觉得满足。
她被禁足后，还偷偷给他写信，那封信，他看了无数遍。
信纸上那些涂涂改改的字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傲娇背后的思念。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你就告诉我。”
她明明那么傲娇，却为他破了那么多例。
在这大唐，一个公主给外男写信，传出去是什么后果，她不会不知道，可她还是写了。
房遗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有阳光照进来。
他能感觉到，那丫头是真的喜欢他，很喜欢的那种。
那他呢？他喜欢她吗？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
三天，他求了三天的时间，就为了陪她。
他从不是一个爱惹麻烦的人，甚至就想这样子摆烂一辈子下去，却为了她，在李二面前耍心眼。
他明知道李二会生气，甚至可能会大发雷霆，明知道可能会被骂，可他还是提了那个要求。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想起刚才在院子里，她挡在他身前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想起她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她攥着他袖子时那颤抖的手。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房遗爱抬起头，对上长孙皇后那双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点头，认真道：“喜欢。”
说完之后，饶是以房遗爱如此厚的脸皮依旧是红了。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他。
房遗爱没有躲闪，他就那样坦然地回望着她，任由她看。
良久，长孙皇后收回目光。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水润过喉咙，她轻轻放下茶盏。
“咳咳。”
她又是一声轻咳，像是嗓子不太舒服，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好，本宫相信你，我希望你也不要让本宫失望。”
房遗爱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咳嗽，这按胸口的动作……
他是穿越者，虽然历史知识不算精通，可有些东西还是知道的。
长孙皇后，历史上是有哮喘的，而且根据她去世的时间......房遗爱不敢往下想。
他忽然开口：“皇后娘娘，草民斗胆问一句，您这咳疾，是不是经常发作？”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审视。
“你怎么知道？”
房遗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发作的时候，是不是会觉得胸闷，喘不上气，尤其春秋两季更严重？”
长孙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盯着他，目光里满是惊诧。
“你……你怎么知道？”
房遗爱沉默了一瞬，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知道，有些话他必须说。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认真道：“皇后娘娘，小子斗胆，想跟您说几句话，这些话可能有些唐突，但请您一定记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