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桂花香混着微风的轻抚,让人昏昏欲睡。
可李丽柔一点都不困。
她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房遗爱,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两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的,满是期待。
“讲故事!”
房遗爱靠在廊柱上,歪着头看她。
“讲什么故事?”
“什么都行!”李丽柔往前凑了凑,整个人都快贴到他面前了,“你讲的故事肯定好听!”
房遗爱看着她那副期待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威逼还是利诱?”
“都有!”李丽柔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不讲我就闹”的架势,“快讲!”
房遗爱笑着摇了摇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廊柱上,想了想。
“行吧,那我给你讲一个……猴子的故事。”
李丽柔的眼睛更亮了。
她连忙坐直身子,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快讲快讲”。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在东胜神洲,有一个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座名山,叫花果山……”
他讲得很慢,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那故事,却一点都不平常,李丽柔听得入了迷。
她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遗爱,随着他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听到“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听到“一日迸裂,产一石猴”,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那神奇的一幕。
听到那石猴在花果山上蹦蹦跳跳,跟群猴玩耍,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眯成两道月牙。
听到石猴说“我进去!我进去!”然后纵身一跃跳进水帘洞,她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听到石猴从水帘洞里出来,对众猴说“大造化!大造化”,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像是她自己刚从里面出来似的。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好笑。
这丫头,听个故事都这么投入,他继续往下讲。
石猴被众猴拜为美猴王,在花果山上逍遥自在了几百年,忽然有一天,他悲从中来,落泪道:“今日虽好,可将来年老血衰,一旦身亡,可不枉生世界之中?”
李丽柔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他为什么要伤心?”房遗爱看着她,笑了笑。
“因为他想到自己会死啊。谁不怕死呢?”
李丽柔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遗爱继续讲。
美猴王漂洋过海,寻仙访道,终于找到了菩提祖师。祖师给他取了个名字——孙悟空。
李丽柔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孙悟空……这名字好听!”
房遗爱笑着点头。
他讲悟空学艺,讲悟空七十二变,讲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李丽柔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着,满是惊叹。
“十万八千里?那岂不是一下就能从长安到天边?”
“差不多吧。”
“哇……”
他讲悟空回山,讲悟空去龙宫借宝,得了那根如意金箍棒。
李丽柔听得入迷,整个人趴在石桌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讲悟空去地府勾了生死簿,讲悟空被招安上天,做了个弼马温。
李丽柔听到“弼马温”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
“养马的?”
“对,养马的。”
她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的。
房遗爱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继续讲悟空知道弼马温是个小官,大怒之下反下天庭,自封“齐天大圣”。
李丽柔的笑声停了,眼睛瞪得溜圆。
“齐天大圣?好大的口气!”
房遗爱笑了:“可不嘛。”
他讲天庭派兵来捉,讲悟空大战天兵天将,讲他被太上老君扔进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
李丽柔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咬着唇,眼睛死死盯着房遗爱。
“他……他没事吧?”
房遗爱眨眨眼,故意卖关子。
“你猜?”
李丽柔急了,伸手打了他一下。
“快说!”
房遗爱笑着继续。
他讲悟空从八卦炉里跳出来,一脚踢翻八卦炉,举起金箍棒就打上灵霄宝殿。
讲到“玉帝吓得钻到桌底下”的时候,李丽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玉帝?那个最大的神仙?钻桌底?”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房遗爱看着她笑,自己也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把半边天染成了橙红色,像是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天边,树影越拉越长,渐渐融进暮色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李丽柔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天色,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就……就讲完了?”
“今天就到这儿。”房遗爱看着她,“明天再讲。”
李丽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绞着衣角,绞得皱巴巴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明天再讲。”
房遗爱笑了,“行,明天再讲。”
李丽柔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叹和不解。
“这故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房遗爱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笑。
“你猜?”
李丽柔的小嘴嘟了起来,嘟得能挂油瓶。
“不猜!你告诉我!”
房遗爱只是笑,不说话,李丽柔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若有所思,忽然,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
“哎!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故事写成话本?”
房遗爱愣住了,话本?他还真没想过。
他讲这个故事,本来只是为了让这小丫头解解闷,可经她这么一说……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话本……书铺……发行……这倒是个好主意。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哪有时间弄这个?国子监那边还得去,长孙家那边还得盯着,还有精盐的生意要搞……
他看向李丽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写话本我没空,不过——”他顿了顿,“你可以写啊。”
李丽柔愣住了。
她的眼睛倏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我?”
“对,你。”房遗爱点点头,“我把故事讲给你听,你把它写下来。然后咱们开个书铺,专门卖话本。”
李丽柔的眼睛越睁越大。
“我……我写?”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怎么,不敢?”
房遗爱挑了挑眉,用那种欠揍的语气激她。
李丽柔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
她的腰板猛地挺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瞪得溜圆。
“谁说我不敢!”
房遗爱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你来写,我来出故事。书铺的收益,五五分。”
李丽柔愣了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