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的地面上铺成一片柔和的光影。
李丽柔伏在案前，手里握着笔，眼睛紧紧盯着笔下的宣纸，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桌案旁边，立着一只纸鸢。
那是一只小燕子，翅膀上画着黑色的纹路，眼睛点得圆溜溜的。
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某个人，默默地陪着她。
门口，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长孙皇后站在门槛外，望着里面那个埋头书写的小小身影，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她抬起手，朝正要行礼的青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青梧连忙点头，退到一旁。
长孙皇后放轻脚步，缓缓走进书房。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云上。
李丽柔浑然不觉，依旧低着头，笔尖在宣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长孙皇后走到她身后，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娟秀的字迹上。
“却说那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只能露出一个脑袋。渴了饮铜汁，饿了吃铁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第一眼长孙皇后就被吸引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什么故事？
她从未见过这样新奇的写法，这样天马行空的想象。
一只猴子，一座山，五百年……
她看得入了神，忍不住轻声开口：
“阿柔，你写的这是什么？”
李丽柔浑身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她猛地回过头，看见站在身后的长孙皇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母后！”
她丢下笔，站起身，一把抱住长孙皇后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母后，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长孙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李丽柔的小脑袋。
“你啊，之前怎么没见你对母后这样子？”
李丽柔的脸微微一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能抱着长孙皇后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嘴里嘟囔着：“母后……”
长孙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调侃道：“怎么，是看那房家二公子在不在吧？”
李丽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母后——！”
她抱着长孙皇后的手，晃得更厉害了，声音又羞又急。
长孙皇后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写满字的宣纸上。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细细地看着。
李丽柔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换上了一丝骄傲。
她凑到长孙皇后身边，指着那些字，小声介绍道：
“这是二郎……呃，不对，是房遗爱想的故事，我只是把它写出来而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给我讲了一个猴子的故事，可好听了！我就把它写下来，这样以后就能反复看了。”
长孙皇后听着她的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二郎？她心里暗暗好笑。
这丫头，连“二郎”都叫上了。
看来这两人的进展，比她想的还要好。
不过也不用多想，光看这丫头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了。
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里。
这丫头从小就把情绪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长孙皇后又看了一会儿那些字，心里更是惊讶。
这故事……虽然只开了个头，却已经能看出不凡。
她想起房遗爱那张脸，想起他在自己面前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想起他说的那些关于咳疾的话。
说实话，回去之后曾将房遗爱所说的方法告诉了孙思邈，他有些意外，因为这个方法与他想的不谋而合。
长孙皇后心中感慨，此人，还真是个人才。
她的心里，对这个未来可能的女婿，又多了几分满意。
她的目光，又落在桌案旁边那只纸鸢上。
那是一只小燕子，做得精巧，翅膀上的纹路画得栩栩如生。
长孙皇后看了那纸鸢一眼，又看向李丽柔。
李丽柔对上她的目光，脸又红了红。
她低下头，声音弱弱的，却藏不住那一丝甜蜜：
“是他送的……”
长孙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拉着李丽柔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李丽柔被她拉着，有些不知所措。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
李丽柔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弱弱的：
“母后，您……您这样看着我干嘛？”
长孙皇后笑了，她看着李丽柔的眼睛，轻声问道：
“阿柔，你跟母后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房家二公子了？”
李丽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开始烧，一路烧到耳朵根，烧到脖子，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的眼睛不敢看长孙皇后，东瞟西瞟，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手指都快要打架了。
“谁、谁喜欢那个登徒子了……”
她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又小又弱，像是蚊子叫。
长孙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她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口：
“哦？那母后怎么听说，昨天房二公子出宫的时候，胸前湿了一大块？”
李丽柔愣住了，长孙皇后继续道，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像是被哪个小哭包弄湿的呢。”
李丽柔的脸，瞬间红得发紫，头顶都快冒烟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后！您胡说什么呢！”
她只能抱着长孙皇后的手臂，把脸埋进她怀里，不敢抬头。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声温柔。
笑够了，她让李丽柔坐直，看着她的眼睛。
李丽柔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手指又绞起了衣角。
长孙皇后缓缓开口：
“阿柔，母后不反对你们。”
李丽柔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长孙皇后，眼睛微微睁大。
长孙皇后继续道：“你父皇，也不反对。”
她顿了顿，把李世民想与房家联姻的事，简单地说了。
李丽柔听着，眼睛越来越亮，那光芒，从惊讶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雀跃。
她最怕的，就是父皇和母后反对。
如果真的反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现在，母后亲口说——不反对，父皇也不反对。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看着长孙皇后，声音都有些发抖：
“母后，您……您和父皇，真的不反对我们？”
长孙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笑着点了点头，“真的。”
李丽柔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
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长孙皇后，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母后，您最好了！”
长孙皇后被她亲得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
她轻轻拍了拍李丽柔的背，眼里满是宠溺。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