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柔缓缓推开书房的门。
一束光从门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房遗爱身上,将他伏案书写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被什么事扰了心神。
“福伯,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他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丽柔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她没有出声,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进去,裙摆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房遗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起头,正准备开口把人赶出去,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阳光从少女的身后照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鹅黄的衣裙,微微弯起的眉眼,还有那双亮晶晶的、正看着他的眼睛。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一滴墨从笔尖坠下来,落在纸上,洇开一朵小小的墨花。
李丽柔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开口:“我也要走吗?”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羽毛划过心尖。
房遗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粉色的,软乎乎的,还冒着泡泡。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摩擦声,他两步走到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声音有些激动。
“你怎么来了?”
李丽柔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这么说,你是不想让我来了?”
房遗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脑回路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我怎么会?”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几分慌张,又带着几分认真,“你能天天来最好了。”
李丽柔的脸微微红了。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指节分明,就这样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那种温度,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可她不肯认。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声音弱弱的,带着几分傲娇:“想得美。”
房遗爱低头看着被她捏过的地方,又抬头看她,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手里那只柔弱无骨的手,软得像一团棉花。
“我想得美,”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你人更美。”
李丽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脸颊开始烧,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飞快地扭头看了一圈,在确认没有人在,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说什么呢……老是说这些羞人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可那只手,却被他握着,没有挣开。
房遗爱嘿嘿一笑,用着认真的语气道:“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过。”
少女闻言,眼睛亮晶晶地,但是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房遗爱又举起三根手指,一副发誓地模样,“我房遗爱在此发誓,这些话我只对阿柔说过。”
末了,他在心中补上一句,当然了,之前的不算。
李丽柔赶忙捂住房遗爱的嘴巴,生怕他的声音传到外面,让别人听了去,但是她的心中还是甜得不行,跟在蜜罐里一样。
与此同时,窗外。两颗脑袋紧紧挤在一起,四只眼睛透过窗缝,死死盯着里面的动静。
福伯趴在上面,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得老高,露出一口黄牙。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真甜啊……真甜……”
青梧挤在他旁边,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她听见福伯的念叨,瞥了他一眼,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福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对上青梧那鄙夷的目光。
他也不甘示弱,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然后,他用自己的屁股顶了顶青梧,把她往旁边推了推。
“去去去,”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这小丫头,毛都没长齐,这种东西不适合你看。”
青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猥琐的老头就来气。
一股火从脚底窜到头顶,烧得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抬起手,狠狠在福伯手臂上拍了两下。
“啪!啪!”那声音又脆又响。
“你说谁毛没长齐呢!”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忘了要压低。
福伯疼得龇牙咧嘴,正要还嘴,书房里传来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们两个,要是再敢偷听——”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两人耳朵里。
“阿柔院子里的那棵树上,就会有你们两个人的身影。”
福伯和青梧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跑。
下一秒,两人同时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福伯跑得太急,脚下一绊,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稳住。
青梧比他跑得快,裙摆飞扬,一溜烟就没了影。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房遗爱无奈地摇摇头,回想起福伯之前做的一些事,他就感觉有些心累。
李丽柔红着脸,小声问:“他们……一直在外面?”
房遗爱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捏了捏她发红的小脸蛋。
“不知道,但是现在没了。”
李丽柔拍开了那只咸猪手,瞪他一眼,那眼神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都怪你。”
“怪我?”房遗爱一脸无辜,“我做什么了?”
李丽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不出他做了什么。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怪你。”
李丽柔嘴巴嘟起,一副“要是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要生气的表情”。
房遗爱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好好,怪我。”
他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来都来了,陪我坐会儿。”
李丽柔哼了一声,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