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栖霞山的，夜晚。
同样的，惊天爆炸。
同样的，毁灭与尘埃。
不同的是，这一次，陈默，不再是，那个，以身为饵的，猎物。
而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执棋人。
当，萧府祠堂的，爆炸声，响彻金陵夜空的，那一刻。
陈默，正站在，十里之外，那座，秘密农庄的，屋顶上。
他的身边，站着，萧明岚。
他们，遥遥地，望着，金陵城中，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也映红了，他们，两个人的，脸。
「结束了。」
陈默，轻声，说道。
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悲。
「嗯。」
萧明岚，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汲取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从今天起。
世上，再无，金陵萧家。
也再无，萧家大小姐，萧明岚。
有的，只是，一对，亡命天涯的，普通男女。
和几十名，追随他们的，忠诚部下。
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未知。
但，只要，能在他身边。
她，便，无所畏惧。
然而。
他们，都以为，这，是结束。
却不知，这，仅仅是，另一个，开始。
就在，他们，准备，带着人，连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一个，不速之客，悄然，降临了。
“踏。踏。踏。”
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农庄里，所有幸存的，护卫和“影子”，瞬间，警惕起来！
他们，拔出兵器，将陈默和萧明岚，死死地，护在，身后！
只见，远处的，小路上。
一匹，神骏的，白马，缓缓，行来。
马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一身，玄色的，便服。
没有，带任何，护卫。
就那么，孤身一人，坦然地，走进了，这个，对他而言，最危险的，地方。
月光下，他的脸，俊美，而又，苍白。
嘴角，依旧，噙着那，温和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往日的，从容与掌控。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落寞。
是，太子，李琰！
他，竟然，一个人，追到了这里！
「殿下，好快的，速度。」
陈默，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到来。
「你，也一样。」
李琰，翻身下马，目光，越过，那些，如临大敌的，护卫。
直直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我很好奇。」他缓缓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个农庄，是他母后，当年，最后的，藏身之所。
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再也，无人知晓的，秘密。
「因为，我，和殿下，来自，同一个，地方。」
陈默，平静地，回答。
他，知道，到了现在，再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
李琰的身体，猛地，一震！
虽然，他，早就，有所猜测。
但当，这句话，真的，从陈-默口中，说出时。
他，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一个，您，最看不起的，小人物。」陈默自嘲地，笑了笑，「一个，在‘普罗米修斯’大楼里，负责，清理数据垃圾的，底层程序员。」
“普罗米修斯”。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遥远的，名字。
李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有怀念，有痛苦，有挣扎，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原来，是你……」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该叫你，陈默？还是，工号，735？」
陈默，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竟然，真的，被他，记住过。
「殿下，又是谁？」陈默反问道，「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李琰？还是……」
「那个，亲手，将自己母亲，送上，绝路的，‘历史修正者’？」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
狠狠地，捅进了，李琰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温和的，伪装，再也，无法，维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痛苦！
「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陈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知道，你的母亲，L博士，为了，对抗，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AI危机，启动了，‘普罗米修斯’计划。」
「我知道，她，将你，送回，这个，关键的，历史节点。让你，成为‘观察者’，确保，历史，不会，因为，AI的，蝴蝶效应，而走向，崩塌。」
「我更知道……」
陈默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当她，发现，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时！当她，想要，终止，这一切时！」
「是你，亲手，‘修正’了她！」
「你，让她，‘病逝’在了，这个，她，曾经，想要，拯救的，时代！」
「你，为了，那个，狗屁的，‘历史正轨’！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李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靠在，身后的，白马身上，才，没有，倒下。
「你懂什么！」
他，突然，抬起头，对着陈默，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那么做！如果，我让她，终止了，计划！那我们，所来自的，那个世界！那个，二十一世纪！就会，彻底，消失！崩溃！不复存在！」
「每一个人！我们的亲人！朋友！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我，是在，拯救，我们的世界！」
「而你！」他指着陈默，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你，和她一样！都是，愚蠢的，感情用事！你们，这些，小小的，‘变量’！只会，为了，一些，不相干的，古代人！就想，去，颠覆，整个，历史的进程！」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毁灭，一切！」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策划了，萧家的，灭门？」陈默冷冷地，打断了他。
「没错！」李琰，毫不犹豫地，承认，「萧家，因为，我母亲，留下的，那份，不该存在的，东西，成了一个，巨大的，‘风险点’！而你，陈-默，你的出现，更是，加速了，这个，风险的，爆发！」
「我，必须，抹除你们！」
「这是，我的，使命！」
「也是，为了，我们，世界的，存续！」
他，说得，理直气壮。
他，说得，大义凛然。
仿佛，他，才是，那个，背负着，一切的，英雄。
而陈默，和L博士，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罪人。
陈默，看着他，这个，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己，所构建的，“宏大叙事”里，无法自拔的，可怜人。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李琰。」
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你，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所谓的，‘历史进程’，所谓的，‘世界存续’，不过，是你，为了，掩盖，自己，弑母的，罪行，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守护的，不是历史。」
「你，守护的，只是，你心中，那个，早已，扭曲的，秩序。」
「而，L博士，她，比你，看得，更远。」
「她，知道，真正的，历史，不是，一成不变的，代码。」
「而是，由，无数个，鲜活的，生命，和他们的，喜怒哀乐，所构成的，洪流。」
「她，知道，当，一个世界，需要，靠，抹杀，另一个世界的，无辜者，才能，存在时。」
「那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她，想做的，不是，毁灭。」
「而是，救赎。」
「救赎，你，也救赎，她自己。」
「只可惜……」
陈默，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
「你，亲手，毁掉了，这个，唯一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