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在窒息中惊醒。
眼前一幕令人魂飞魄散。
绝色公主衣衫不整，一手如铁钳般扼住他咽喉，另一手握着匕首，寒刃正抵在他心口。
李无忧！
大宁朝最乖张暴戾、心狠手辣的疯批公主！
“卑贱的东西，”李无忧美眸翻涌着羞愤与戾气，嗓音带着宿醉的酒气，冷得刺骨，“你怎敢碰本宫？”
韩旭立刻清醒，昨夜的碎片记忆炸开：
他被人举荐入公主府赴宴，席间卫国公世子韦定、英武侯公子章传轮番劝酒，杯中之物明显被人动了手脚。
再加上李无忧本就是出了名的女酒鬼……
意识模糊间，只剩失控的混乱，再睁眼，便是这死局。
完了！
胎穿大宁二十年，混迹京城，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
靠着抄录后世诗词博了点薄名，可大宁科举重经义策论，寒门无靠山、无引荐，连考三场皆落榜，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捞到，不过是英武侯府一个可有可无的门客。
稍有薄名、毫无根基、生死无人在意，正是旁人最顺手的棋子。
李无忧与西凉王世子有婚约，西凉王手握三十万边军，这门亲事是皇上都不敢轻易毁的国本，是稳住北疆的关键。
如今他与公主闹出这等事，一旦传扬，婚约必碎，西凉王震怒，朝堂必定动荡。
设局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不想见西凉与皇室联姻的太子，或是三皇子。
韦定是太子心腹，章传跟三皇子，昨夜两人同场劝酒，根本不是巧合。
“殿下！”韩旭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声音，“杀了我，你就彻底输了！”
李无忧眯起眼，指尖力道稍松，匕首却依旧抵着他心口：“说清楚。”
韩旭大口喘着气，语速快如惊雷：
“这不是私德丑闻，是倾覆国策的杀局！西凉三十万大军攥着北疆安稳，这婚约是皇上的底线！”
“有人故意毁你清白，废了婚约，激怒西凉王！到时候皇上为平息边患，只会舍你保大局，你会从金枝玉叶，变成被推出去顶罪的弃子！”
李无忧秀眉紧蹙，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父皇向来重国轻亲，这话戳中了她最怕的事。
“韦定是太子的人，章传依附三皇子，他们怕西凉军今后以你封地为跳板，将手伸进京城！”
韩旭盯着她，“我无官无职，无亲无故，死了连朵水花都不会有。他们就是要用我这枚死棋，坐实你的罪名，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留我一命，我才能帮你破局；杀了我，正中他们下怀！”
房内安静了片刻。
李无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颜明艳如花，却没有半分温度，只让人脊背发寒。
“倒是小看你了，除了会写几首酸诗，脑子还算灵光。”她收回匕首，依旧没有起身，语气慵懒而狠戾，“来人。”
房门应声而开，两名身披轻甲、身形挺拔的女兵垂首入内，单膝跪地：“殿下。”
李无忧冷酷下令：“昨夜宴上伺候的下人、侍卫长，审完处理掉。”
“是。”
女兵躬身退下。
韩旭倒抽一口凉气，十几个宫女太监，全处理？
这疯批果然心狠手辣！
李无忧这才起身，随手抓过一件朱红外袍裹住身形，走到梳妆台前，执梳慢慢梳理长发，从铜镜里冷睨着床榻上的韩旭。
“至于你……”她梳发的手一顿，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拖下去，净身。”
韩旭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两名女兵去而复返，用床单胡乱裹住他，架起便往外拖。
“等等！”韩旭奋力喊道，“殿下！我若成了废人，还如何帮你谋划？留我有用，否则你少了一个能破局的谋士！”
李无忧转身走到他面前，用匕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眼神玩味又冰冷：
“本宫的东西，旁人碰过，要么毁了，要么就变成只属于本宫的模样。”
“阉干净，养在本宫书房旁，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身边最贴身的太监。”
她挥挥手，女兵不再停留，拖着韩旭径直离去。
韩旭咬紧牙关，不再求饶。
他太清楚这位公主的性子，哀求只会换来鄙夷。
穿越二十年，步步小心，竟被卷入夺嫡棋局，转眼就要沦为太监？
绝不认命。
只要活着，哪怕真成了太监，他也要爬至权力顶峰，让所有推他入局的人，血债血偿。
李无忧望着韩旭被拖走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边微亮的晨光，红衣似血，眼神冷得像冰。
“西凉、太子、老三……”她低声呢喃，指尖摩挲着匕首刃纹。
片刻后，她唤来心腹暗卫：“去查昨夜酒水经手之人，还有青黛为何突然服毒，查她近三个月接触的所有人，暗中行事，不可声张。”
“是。”
暗卫退去，李无忧独自立在窗前。
连贴身侍女都被人收买或灭口，公主府早已被渗透。
那些兄弟，个个想要她的命。
但李无忧从不坐以待毙。
既然他们出手了，就斩断他们的爪子。
至于韩旭？
不过是个还算聪明的棋子。
阉了，便断了他所有异心，永远只能依附于她。
……
地牢阴冷潮湿，寒气刺骨。
韩旭被牢牢绑在木架上，动弹不得。
一名老太监带着两个小徒缓步走来，托盘上摆着七八柄薄刃小刀，寒光森然，晃得人眼晕。
“公子莫怪，殿下吩咐，用最好的手艺，保你性命无虞。”老太监声音尖细，面无表情，“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小太监上前，就要按住他的四肢。
“公公且慢！”韩旭全无惧色，“劳烦公公回禀公主，我有一计，能三日之内揪出幕后设局之人！若计不成，再行刑不迟。”
老太监动作停住。
“殿下此刻最急的，便是查清是谁在背后捅刀。”韩旭接着说，“留我，才能帮她扫清隐患，破了这死局！”
老太监沉默片刻，慢慢收起小刀。
“等着。”他转身往外走，又回头看了韩旭一眼，“小子，你最好真有法子。”
沉重的铁门轰然关上，地牢重归死寂。
韩旭靠在冰冷的木架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至少此刻，他暂时保住了命。
接下来他必须赌赢，赌这位疯批公主，会给他一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