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忧一骑当先冲出,槊杆横抽,一个西凉骑兵的肋骨咔嚓断裂,人从马上飞出去。
杨秀的亲兵队高呼着扑上来,用身体筑墙。
“挡我者死!”李无忧槊尖一挑,挑飞一面盾牌,反手斩下马头。
那马惨嘶倒地,把骑手压在身下。
她就这么带着亲卫一路杀穿三十步。
城墙上,韩旭望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早听说这疯批从小习武,想不到如此疯狂彪悍,每一招都是杀招。
此乃军中搏杀术,显然是多年苦练而成。
杨秀被亲卫扶上马,回头看见自己的军阵像雪崩一样溃散。
后方三百羌骑还在冲杀,荒原上全是丢盔弃甲的西凉兵。
“撤!”杨秀艰难地喊出这个字,又补了一句,“烧!辎重全烧了,一根毛也别留给她!”
亲兵愣了愣:“世子,那些粮草……”
“烧!”
浓烟很快在西凉后阵腾起。
李无忧勒住马,把长槊往地上一插,摘下背上硬弓,搭箭,拉满。
弓弦震响。
箭矢破空,正中杨秀头顶的缨盔,力道大得带飞帽子,露出他散乱的头发。
杨秀僵在马上,手摸向头顶,摸到箭杆的震颤。
身后传来李无忧狂狼的笑声,在荒原上荡开:“杨秀,瞧你个怂样!”
“也配娶本宫?下辈子也轮不到你个鳖孙!”
“鳖孙”两个字用西凉土话喊出来,格外刺耳。
杨秀脸从白转青,从青转黑,一口血沫子吐出来,头也不回地往西逃。
李无忧收起弓,拔起马槊追杀:“缴械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杨秀心惊胆战,高喊着:“拦住她!”
数名亲卫调转马头,被李无忧接连斩下马,经这么一滞,杨秀已奔至两百步外。
“废物!跑的倒挺快。”
李无忧骂了一句,策马冲向那面还立着的西凉帅旗。
旗高两丈,旗面绣金狼头,在风中狂舞。
她长槊如龙,一刺一挑,旗杆应声而断!
金狼旗飘落,被她单手抓住,反手插在自己马鞍旁。
“西凉的魂,本宫收了!”
身后的将士爆发出震天吼声。
……
战斗持续到下午。
荒原上到处是尸体,大多死于践踏。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雪粒子落在染血的荒原上,和那些茫然站着的西凉士兵肩头。
韩旭骑马出关时,看见李无忧正蹲在一个西凉老兵面前。
那老兵断了一条胳膊,伤口胡乱裹着布,血渗出来染红半边身子,靠着粮车轮子坐着,眼神空洞,等着死。
李无忧解下绣金线的红披风,叠了几叠,按在他伤口上。
“按紧。”她说。
老兵愣住,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清是她,浑身一颤。
“想活吗?”李无忧问。
老兵嘴唇哆嗦,点头。
“那就按紧。”李无忧站起身。
刘振清点完,单膝跪在李无忧马前:
“殿下,此战歼敌九千三百余,俘四千二百人。缴获完好粮车四十二辆,杨秀临走烧了大半。战马两千四百匹,弓弩三千张,铁甲一千五百套。”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信:“还在杨秀的中军帐里,搜出这个。”
李无忧接过信。
火漆印纹是狼头,突厥左贤王部的印记。
信没拆,但封口有破损,显然杨秀看过。
李无忧转过身,接过韩旭手中的酒囊,豪饮一口,把信递给他:“看看。”
韩旭拆信扫了几眼,抬头:“左贤王邀杨秀开春后合击朔北,事成后平分马邑、娄烦二郡。这信是半个月前写的,看来左贤王逃到河套后没死心。”
“留着。”李无忧把信塞回怀里,“有用。”
她转向那四千多俘虏。
俘虏们蹲在雪地里,黑压压一片,大多低着头,偶尔有人偷眼往这边看。
韩旭策马到阵前,朗声说:
“殿下仁义。愿效命的留下,饷银按镇北都护府标准发,战死抚恤一百两,受伤五十两,家小由都护府供养。”
“不愿留的,脱下战甲,发五天口粮,走路回西凉。”
俘虏堆里一阵骚动。
一个独眼老兵突然站起:“大人,我愿留下!但我有个条件。”
亲卫拔刀,韩旭抬手制止。
老兵咬牙:“我婆娘和两个崽子在灵州,若我降了,杨秀会杀他们。大人若能接他们出来,我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周围俘虏都看过来。
韩旭沉默三息,点头:“名字报给刘将军,十日内,接你家人入关。”
老兵扑通跪下,额头抵着雪地。
这一跪,又有两百多人改了主意。
最后统计,愿留者五百七十三人,其余选择回西凉。
李无忧下令:愿回者即刻放行,每人发粮。愿留者打散编入各营。
她又补了一句:“战死者,不分敌我,全部安葬。三天后,回汾阳办庆功宴,犒赏三军!”
“殿下千岁!”李破虏第一个吼出来。
紧接着,关墙上下的守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得雪花乱飘。
……
黄昏,大陵关内临时征用的小院。
李无忧沐浴完,穿着宽松的红绸袍子出来,头发还湿着,散在肩上。
她赤足踩过青石板,水渍留下浅浅的印子。
马车已在院外等候,韩旭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卷刚送到的汾阳文书。
车帘掀开,李无忧钻进车厢。
车厢不大,她坐下时,红绸袍子下摆散开,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她没说话,很自然地把脚抬起来,搭在韩旭腿上。
脚心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隔着裤子传来温热的触感。
韩旭身体微微一僵。
李无忧却像没察觉,脚心贴着他的大腿内侧,慢慢向上摩挲了两下:“小旭子,咱们赢得漂亮,太子该睡不着觉了。”
韩旭点点头:“会派人来制衡。”
李无忧冷笑:“制衡?本宫剁了他的手。”
又问:“对了,杨武呢?”
韩旭道:“在俘虏营,劝降旧部。
“盯紧他。”公主闭上眼,“丧家犬急了,也会咬主人。”
马车启动,往汾阳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冻土,咯吱作响。
过了一会,李无忧忽然睁开眼,脚趾从袍子下伸出来,嗤笑着又蹬了他一下:“小旭子,现在可以说你的心愿了。”
“告诉本宫,你想要什么?”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照进来,映着她湿润的睫毛。
韩旭低下头,看着膝上那只脚。
脚踝纤细,皮肤在昏暗中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