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州大营,演武场。
黄土夯实的校场上早已围满了人,三个身披偏将甲胄的老兵痞叉腰立在中央,满脸横肉的张彪吊着膀子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那三个偏将。李麻子、赵疤脸、孙老刀,都是泾原路混了十几年的老军头,个个手上都有真功夫,在营中颇有威望。
“来了!”
人群突然分开,厉封喉提着那杆卷了刃的精铁长槊,步履沉稳地走进场中。
他换了身崭新的队将甲胄,肩甲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只跟着王进一人,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厉队将,架子不小啊。”李麻子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升了官,就不把我们这些老兄弟放在眼里了?”
厉封喉目光扫过四人,声音平淡:“有话直说。”
“好!爽快!”赵疤脸上前一步,脸上的刀疤扭曲如蜈蚣,“我们三个老家伙不信邪!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连跳三级当队将?今日咱们演武场上见真章!我们三人对你一人,你要是输了,自己卷铺盖滚出泾原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若你们输了呢?”厉封喉反问。
“哈哈哈!”孙老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三个联手,就是钟衙内也要费些手脚!你一个小娃娃,还敢妄想赢?”
张彪在一旁煽风点火:“厉封喉,你要是不敢接,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头,承认自己是个靠运气上位的废物,我们或许大发慈悲,留你做个马夫!”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但更多人屏住了呼吸。这赌约太狠。
输了就要滚出军营,这是要断绝厉封喉的仕途!
厉封喉突然笑了。他随手将长槊插在地上,活动了下手腕:“狗东西,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找死!”李麻子暴怒,三人同时拔刀!
三道刀光如匹练般卷向厉封喉,配合默契,一攻上盘,一取下盘,一刺中路,正是军阵中磨练出的合击之术。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惊呼,这一击,便是寻常的营将也要暂避锋芒!
但厉封喉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眼睛捕捉极限,身形一闪竟从三道刀光的缝隙中穿过,瞬间欺入李麻子怀中。
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李麻子持刀的手腕,微微用力。“咔嚓!”骨骼错位的脆响,李麻子惨叫一声,长刀落地,整条右臂软软垂下。
厉封喉并未追击,身形一转,已至赵疤脸身侧。赵疤脸反应极快,回身一刀横斩,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厉封喉不闪不避,任由刀锋砍在肩甲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那刀竟被崩出一个缺口!而厉封喉的左手已经按在赵疤脸胸口,轻轻一推——赵疤脸如被奔马撞击,倒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尘土中,张口喷出一口血沫,再也爬不起来。
“下一个。”
厉封喉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孙老刀见状大惊,转身欲逃,但厉封喉三步追上,一脚踢在他膝窝,孙老刀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求饶,后颈已被一只大手扣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双脚乱蹬。
从三人拔刀,到两人倒地一人被擒,不过三个呼吸!
全场死寂。
厉封喉提着孙老刀,如同提着一只鸡,目光扫过全场。他随手将孙老刀扔在地上,后者摔了个狗吃屎,再也嚣张不起来。
厉封喉又走到李麻子面前,一脚踢起地上的长刀,刀柄递到李麻子左手:“还打吗?”
李麻子捂着右臂,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厉封喉最后走到张彪面前。张彪吓得面无人色,转身要跑,却被厉封喉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回场中。
“按照赌约,你们输了。”厉封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不要你们滚出军营。我只需你们记住--”
他目光如电,扫过三个偏将和周围所有的营兵:“军中以实力说话,不是靠资历,不是靠关系。
我厉封喉能站在这里,靠的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战功!靖边寨外的铁鹞子尸体,便是凭证!“
“谁若不服,随时可来挑战。但下次,我不会再留手。”
说完,他松开张彪,后者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好!”
围观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那些被三个偏将欺压过的年轻士卒,那些渴望靠真本事上位却不得志的军汉,此刻看向厉封喉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狂热!
“厉队将神威!”
“我等愿随队将杀敌!”
“跟着厉队将,有前途!”
数十名年轻士卒当即单膝跪地,向厉封喉行礼。这是边军中最郑重的认主仪式——从此,这些人便是厉封喉的心腹嫡系!
王进在一旁挺枪而立,高声道:“还有谁不服?!”
全场鸦雀无声。
厉封喉拔出地上的长槊,环视一周,沉声道:“从今日起,‘破虏都’扩招至一百人!有意者,明日校场考核!”
“谢队将!”
欢呼声几乎掀翻演武场的顶棚。
深夜,三个偏将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麻子右臂缠着布条,脸色铁青:“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赵疤脸擦着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正面打不过,那就玩阴的!”
孙老刀一拳砸在桌上:“下次出战,咱们联名上书,向钟衙内‘建议’,让厉封喉去守最险要的断龙崖!那里三面受敌,补给断绝,是必死之地!”
张彪在一旁咬牙切齿:“对!就说他武艺高强,最能胜任!等他到了那里,咱们再断了他的援军和粮草,让他死在西夏人手里!”
“就这么办!”李麻子狞笑,“明日我便去联络都监府的文书,把这事做成铁案!厉封喉,让你狂!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帐外,寒风呼啸,如同恶鬼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