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二月,断龙崖下杀气弥漫。
厉封喉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山下密布的西夏营帐。
五百敌骑将孤峰围得水泄不通,云梯撞木阵列森严,显然是要趁夜强攻烽火台。身后,王进和一百五十骑精锐屏息凝神,等待号令。
“兄长,敌众我寡,硬冲必死。”王进压低声音,“不如先上烽火台,凭险固守?”
厉封喉摇头,眼中闪过冷光:“上山是死路。粮草只够七日,被困便是等死。唯有趁其不备,先破其锋!”
他转向身后的“铁骑都”队正,那是钟建中亲信的牙将:“你带二十人,押着粮草车绕到后山断崖,那里有条猎户小道,可直通峰顶。记住,多备火药!”
“得令!”
“王进,你带五十骑,伏于左侧乱石坡,待我正面冲阵,你便侧翼杀出,专斩敌旗!”
“明白!”
“其余人等,随我正面埋伏于山道两侧的密林之中。等西夏人开始爬云梯攻城,阵脚大乱之时,听我号角,全力杀出!”
众将轰然应诺,迅速散开,消失在渐暗的天色中。
半个时辰后,暮色四合。
西夏大将嵬名离兀立于阵前,望着孤悬的烽火台,狞笑出声:“宋狗以为凭险可守?传令,佯攻正面,主力从后山断崖攀爬!今夜必须拔了这颗钉子!”
战鼓擂响,数百西夏步兵扛着云梯冲向山道。然而,当他们刚刚攀至半腰,突然
“轰!轰!轰!”
后山断崖处,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碎石崩飞,正准备从后山偷袭的西夏精锐被预先埋下的火药炸得人仰马翻,惨叫着从悬崖坠落!
“不好!有埋伏!”嵬名离兀大惊失色。
就在此时,山道两侧的密林中,一声凄厉的号角划破夜空!
“杀!”
厉封喉一马当先,从林中暴射而出!他并未走蜿蜒的山道,而是直接从陡峭的坡面纵马跃下,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手中长槊化作漫天槊影,所过之处,正在攀爬云梯的西夏步兵如同割麦般倒下,竟无人能挡其片刻!
“拦住他!快拦住他!”嵬名离兀嘶吼着调集骑兵。
但为时已晚。王进率领的五十骑已从侧翼乱石坡杀出,如利刃般插入西夏中军,直奔帅旗而去!
钟建中亲卫队“铁骑都”的五十精锐更是箭无虚发,强弓连射,将西夏人的阵脚彻底打乱。
厉封喉的目标只有一个,嵬名离兀!
他纵马在敌阵中穿梭,长槊每一次挥出必带起一蓬血雨。嵬名离兀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厉封喉三步赶上,长槊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挑飞其头盔,槊杆横扫,狠狠砸在其后背。
嵬名离兀喷出一口鲜血,从马上栽倒,被厉封喉生擒活捉!
“统军被擒了!”
西夏大军彻底崩溃,五百人死的死,降的降,竟无一人逃脱!
三更时分,断龙崖下尸横遍野。厉封喉坐在一块巨石上,面前跪着被绑成粽子的嵬名离兀,身后是一百五十骑毫发无伤的精锐,以及堆积如山的西夏战马、兵器和俘虏。
“说,”厉封喉目光如刀,“此次扰边,你们还有何后手?军中可有我大宋的内应?”
嵬名离兀起初嘴硬,但在厉封喉随手捏碎他肩骨后,顿时惨叫着吐露实情:“我说!我说!此次扰边,确有你们宋人暗中通风报信!渭州大营有人给我们送消息,说你会带少量人马守断龙崖,让我们务必全歼!”
厉封喉与王进对视一眼,眼中寒光闪烁。果然不出所料!
三日后,渭州大营。
捷报传来,全军震动。厉封喉以一百五十骑破五百西夏精锐,生擒敌将,缴获战马三百匹,器械无数。钟建中拍案叫绝,当即下令升厉封喉为副指挥使,统率五百精锐!
而大帐之内,钟建中的脸色却阴沉如水。
“李麻子、赵疤脸、孙老刀、张彪!”钟建中一声厉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通敌卖国,借刀杀人!”
四个跪在地上的偏将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证据确凿。从嵬名离兀身上搜出的密信,以及截获的传信兵,都指向了他们。
“衙内饶命!我等一时糊涂……”李麻子磕头如捣蒜。
“军法从事!拖下去,斩首示众!”钟建中拔剑怒喝。
“不!你不能杀我们!我们资历比你老!”张彪突然嘶吼起来,“我们叔父是殿前司的人!你杀了我们,你也……”
“拖下去!”
就在亲兵要将四人拖出帐外时,李麻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他猛地抬头,与帐外某个亲兵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夜,四人在死牢中秘密传递出一张纸条,辗转送到了营外某个货郎手中。纸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三日后出巡,截杀厉封喉,赏千金,封万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