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二月十三,种府演武场。
种建中一把将军报拍在案几上,木屑飞溅,目光如电般射向厉封喉:“厉兄弟,钟经略有令,命我部即刻驰援镇戎军!
西夏嵬名察哥率五千铁骑犯境,已破三处烽火台,镇戎军危在旦夕!“
全场将士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厉封喉身上。方才三招败杨可世的神威尚在眼前,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本帅任命你为先锋官!”种建中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厉封喉,“率你本部‘破虏营’八百精锐,即刻先行!
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抵达镇戎军外围,探明敌情,稳住阵脚!主力随后跟进!“
“末将领命!”厉封喉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铁,“不破敌军,誓不回还!”
“兄长,我随你去!”王进挺枪而出,眼中战意沸腾。
“走!”
不到半个时辰,厉封喉已率八百骑冲出渭州北门。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砂砾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厉封喉一马当先,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胯下战马四蹄翻飞,速度远超寻常骑兵。身后八百骑紧随,人人衔枚,马裹蹄布,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在无定河畔的荒原上疾驰。
【飞马】加持原定需一日一夜的路程,厉封喉竟在次日清晨便已抵达。
“报——!”斥候飞马回报,浑身是土,“指挥使,前方十五里,镇戎军外围的永安堡正被一股西夏劫掠队围攻!
约有三百骑,已攻破寨门,正在堡内烧杀!百姓哭声震天!“
厉封喉勒住战马,极目远眺,果然看到一道黑烟冲天而起,隐约夹杂着凄厉的哭喊。
“指挥使,主力未至,咱们是否等种帅……”一名队将迟疑道。
“等不及了!”厉封喉目光冰冷,“等主力赶到,堡中百姓已死绝!王进,带两百骑包抄后路,勿使一人逃脱!其余人等,随我冲阵!”
“杀!”
厉封喉一声暴喝,不再隐藏身形,八百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永安堡疾冲而去!
战马奔腾,大地震颤,滚滚烟尘在身后拉起一道长龙!
永安堡内,已是一片血海。西夏劫掠队正在纵马驰骋,弯刀起落间,边民惨叫着倒下。
为首两名西夏队将,一个手提狼牙棒,一个挎着双刀,正狞笑着指挥士卒搬运粮垛。
“宋狗援军?就这点人马?”那使狼牙棒的队将看到只有八百骑冲来,不惊反喜,“来的正好!儿郎们,结阵,杀光他们!”
三百西夏骑兵放弃劫掠,纷纷上马,挺起长矛,在堡寨前的空地上列成冲锋阵型。
然而,他们低估了厉封喉的速度!
那使狼牙棒的队将刚举起兵器,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如闪电般撞入阵中!厉封喉手中精铁长槊化作一道寒芒,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第一击挑开对方格挡的狼牙棒,第二击精准地贯穿其咽喉,槊尖从后颈透出,血花飞溅!
“下一个!”
厉封喉长槊一抖,将尸体甩飞,顺势冲向另一名使双刀的队将。那双刀队将骇然失色,双刀交叉架成十字,试图格挡。
但厉封喉的力道大得惊人,长槊横扫,“铛”的一声巨响,双刀应声崩飞,槊尖不停,直接点在其胸口,将他从马上挑落,重重摔在冻土上,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下一个!”
两名主将瞬间毙命,西夏劫掠队阵脚大乱。厉封喉纵马在敌阵中穿梭,长槊每一次挥出,必有一名敌骑坠落。
身后八百精锐如虎入羊群,王进率领的包抄部队更是从后方杀出,箭如雨下,将试图逃窜的西夏骑兵一一射杀。
不到半个时辰,堡寨前的荒原上已躺满了西夏骑兵的尸体,三百劫掠队,无一逃脱!
“开寨门!我们是泾原路‘破虏营’!”
堡寨内幸存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打开残破的寨门,看到厉封喉浑身浴血(皆敌血)立于马前,身后是八百如狼似虎的精锐,顿时跪倒一片,哭声震天:“恩公!恩公救了我们啊!老汉一家十八口,被杀得只剩三口,若非恩公,必死无疑!”
厉封喉翻身下马,扶起那白发老者:“老人家快起,我等来迟,让你们受苦了。速速收拾细软,退往镇戎军城内!”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土坡后奔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指挥使!急报!西北方向,大地震动,烟尘蔽日!西夏主力三千精骑正朝这边杀来!为首的打着‘李’字帅旗,金甲白马,乃是……乃是西夏驸马、河南军司统军讹庞!”
讹庞!西夏惠宗驸马,当朝权臣,统率最精锐的河南军司铁骑,是西夏军中仅次于嵬名王族的实权大将!
厉封喉缓缓站起身,手中那杆染血的长槊发出轻微的震颤。他望向西北方向,那里的天际线果然腾起滚滚黄尘,马蹄声已隐隐传来,如同闷雷。
“讹庞……”
厉封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右手缓缓握紧长槊,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眼中战意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