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夏百夫长的狼牙棒几乎戳到厉封喉鼻尖,腥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羊膻味:“路引!货单!说!再墨迹,老子一棒砸碎你的脑袋!”
厉封喉藏在羊皮袄下的右手已扣住短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面上却堆起憨厚的惶恐,用蹩脚的党项话结结巴巴回道:“头领……我们是……盐……从……从兴庆府……”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暴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百夫长咽喉,【迅雷】让这一击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右手短刀精准地抹过颈侧动脉,刀锋入肉三分,恰好切断气管却不伤动脉,百夫长瞳孔骤缩,未及呼救,已软软垂首,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几乎同时,杨可世与身后的一百名百战精锐瞬间扑出,短短几个呼吸,两百人的西夏巡逻队无声倒地,个个咽喉中刀或后心中刺,竟无一人来得及发出警报,甚至连战马都被早有准备的斥候捂住口鼻,未发出嘶鸣。宋军仅有几人伤亡。
“剥衣,换人,马匹牵入石缝藏好,伤员留下。”厉封喉声音冰冷,迅速剥下百夫长的铁叶甲披在身上,又摘下那顶镶着狼头的头盔扣在头上,“继续前进,不得停留。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天都山巡营的‘铁鹞子’斥候。”
百人小队化作西夏巡哨,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深入天都山腹地。山路崎岖,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
每隔百步便有暗哨,更有明岗交错,火把的光晕在岩壁上跳动,如同鬼火。厉封喉走在最前,【凝神】让他对杀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左前方三十丈的树梢有呼吸声,是暗哨;右侧岩缝后藏着弓箭手,有三人的气息;前方拐角处有两队换防的间隙,大约三十息。
他手势翻飞,身后斥候如影随形,在换防的刹那滑过阴影,贴着岗哨的视线盲区穿行,如同一群山林中的幽灵,连脚步都未惊动一颗石子。
途中又遇两拨巡哨,皆被厉封喉以“铁鹞子”的身份蒙混过关,甚至有一次与真正的西夏千夫长擦肩而过,对方醉醺醺地骂了几句,厉封喉以标准的党项俚语回骂,竟让对方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生巡营”。
五更时分,他们摸到了天都山核心,粮草大营。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三十座巨大的毡帐连绵排列,每座帐内都堆满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青稞、麦豆与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四周虽有重兵把守,但此刻正是人最困乏的黎明前,守兵抱着长矛打盹,有人甚至发出了鼾声。更远处,隐约可见铁器撞击声,那是军械营在打造兵器。
“外围接应,听我号角行事,三长两短为号。”厉封喉低声吩咐杨可世,指了指东侧的一处断崖,“你带八十人伏在那里,备好钩索,一旦得手,从崖底密道撤离,那是西夏人运粮的暗道,我探过了。”
“指挥使,那您……”
“我去放火。”厉封喉拍了拍背囊中的火油皮囊,“二十人随我潜入,其余跟你走。”
他孤身如狸猫般潜入,【飞马】让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悄无声息地在每座毡帐下埋设火油与硫磺引信。
他动作精准,每一囊火油都倒在粮草垛的通风处,硫磺线连接成网,确保一旦点燃便是连锁反应。
甚至有几座帐内熟睡的西夏守卒,他只以掌代刀切喉便无声解决,连血腥气都没有。
一刻钟后,他立于营外高坡,点燃一支浸了火油的火箭,对准了最大的主粮帐。
“咻,轰!”
第一座毡帐爆开冲天火光,随即连锁反应,三十座粮仓如同三十条火龙同时腾空!火舌吞噬了粮草,引燃了旁边的军械帐,火药桶接连爆炸,震得整座天都山都在颤抖,碎石从崖壁上簌簌落下!
“敌袭!宋军袭营!粮草起火了!”
西夏大营彻底大乱,无数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衣冠不整地冲出营帐,却只见漫天火雨,浓烟滚滚,根本不知敌人在何处。
有人试图救火,却发现水井已被投毒;有人试图组织阵型,却发现将校皆不知所踪。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山坡上暴射而下!
厉封喉单骑冲阵!胯下战马如龙,【飞马】让他在乱军中拉出一道血色残影,速度快得连西夏人的箭矢都追不上。
【刚体】硬抗流矢与刀枪,箭矢打在他身上纷纷弹落,刀枪砍中只留下白印,甚至连铁鹞子的重枪戳在他身上,都被崩弯了枪尖。
他手中长槊化作死亡旋风,【迅雷】让每一次刺击都带出三道残影,【凝神】锁定每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西夏军官,【骁勇】让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暴击声,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他单人单骑,竟在三千西夏守军中凿出一条血路,直奔中军帅帐!沿途三名西夏千夫长试图阻拦,被他一枪一个挑落马下,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保护殿下!快保护殿下!所有人结阵!”
帅帐前,三百西夏铁卫结阵死守,盾牌如山,长矛如林。
帐内正是西夏皇帝李乾顺之弟、天都山守将嵬名荣!他金甲玉带,手提宝剑,正惊恐地嘶吼着指挥抵抗,声音都变了调:“弓箭手!射死他!射死那个魔鬼!”
箭雨倾盆而下,厉封喉冷笑一声,【飞马】加持,战马竟从人群中一跃而起,跨过三排枪林,直落帅帐门前!
【刚体】硬抗嵬名荣惊恐中刺来的宝剑,剑锋只砍入毫厘。
厉封喉猿臂轻舒,一把扣住嵬名荣的束甲丝绦,如提小鸡般将这位两百斤的西夏亲王提上马背。嵬名荣惊呼“别杀我,我投降”
厉封喉长槊一横,厉喝声响彻全场:“嵬名荣已擒!降者不杀!降者免死!”
主将被擒,粮草尽焚,军械全毁,西夏守军彻底崩溃,跪地请降者不计其数,有人甚至痛哭流涕,跪爬着求饶。
黎明时分,厉封喉率部从容撤离。百名精锐斥候接近零伤亡,每人背着两袋缴获的西夏密档,带回俘虏嵬名荣、西夏天都山布防图、以及嵬名荣亲书的求和降表。
身后,天都山军寨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浓烟直冲云霄,百里可见,西夏经营十年的西线补给枢纽,一夜尽毁。
三日后,渭州大营。
钟记(泾原路经略使)与种建中(都监)看着跪在地上的嵬名荣——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夏亲王,此刻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又看着案上那卷详尽的布防图和求和降表,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种建中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虎目含泪:“百年了!自我大宋立国,从未有人端掉过天都山!即便是先帝时期的永乐城大捷,也未曾擒获西夏皇族!厉兄弟,你这不是立功,你这是破天功!这是要名垂青史的!”
钟记当即拔剑,割破手指,在帛书上按下血印,声音嘶哑:“本经略与种都监联名,八百里加急上奏!请朝廷破格擢升厉封喉为都指挥使!此功,当封侯!此功若不大赏,何以服天下将士之心!”
捷报以日行八百里的速度送入汴京,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累死了三匹良驹。
垂拱殿上,向太后(垂帘听政)与刚即位的宋徽宗(赵佶)看着捷报,龙颜大悦,宋徽宗甚至从龙椅上站起,连声道:“好!好一个厉封喉!朕要见他!朕要亲自见见这位猛虎!”
然而,殿下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如同泼入滚油的冷水。
新党领袖、尚书左仆射章惇冷哼一声,一步跨出,袍袖带风:“太后,官家,此子出身寒微,骤然擢升都指挥使,恐非社稷之福。我朝以文制武,岂能因一勇之夫坏了祖宗法度?当由新党诸公考察,再议封赏,免得养出第二个狄青!”
旧党重臣、尚书右仆仆射曾布却一步跨出,高声道:“荒谬!此等不世之功,岂能以出身论?章相公莫非忘了,狄青当年也是西军出身,却保了仁宗朝二十年太平!老夫以为,当授以节度使,令镇守西北,以震西夏!此子不涉党争,正是国之栋梁,旧党当力保之,即刻召入汴京,授以高位!”
“旧党想收武将之心,结党营私,居心叵测!”章惇怒叱,须发皆张。
“新党妒贤嫉能,排挤功臣,才是乱政之源!西北若失此将,西夏卷土重来,你章惇担得起吗?”曾布反驳,手指几乎戳到章惇脸上。
两派大臣在殿上争得面红耳赤,互相攻讦,从文官集团扯到祖宗法度,从狄青旧案扯到王安石变法,几乎动起手来,殿前卫士皆侧目。
龙椅上的宋徽宗眉头微皱,向太后轻轻咳嗽一声,殿内才稍静,却仍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宋徽宗缓缓开口,声音不辨喜怒,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看来,这位厉封喉,倒成了我大宋的宝贝。既然新旧两党都争……那朕,更要见见他了。传旨,召厉封喉即刻入京,朕要亲自考校。至于封赏……待朕见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