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三月,汴京,垂拱殿。
章惇与曾布的争执已持续了两个时辰,殿内嗡嗡作响,如同捅了马蜂窝。
向太后垂帘之后,珠帘被吵得微微颤动,这位年轻的太后揉着眉心,面露倦色。
龙椅上的宋徽宗赵佶面色尴尬,刚即位的他急需立威,却发现自己在这两头巨象之间竟无从插嘴。
新党怕旧党得此猛将,旧党怕新党借此掌兵,双方互相掣肘,谁也不愿让对方独占厉封喉,竟至于议而不决,封赏的诏书迟迟无法落下,殿内温度仿佛都因这僵持而升高了几分。
“章相公,你如此阻扰,莫非是想将这等良将困死在西北,好让你新党独掌兵权?”曾布须发微颤,手指直指章惇。
“曾相公此言差矣!”章惇冷哼,袍袖带风,“正是为国家计,才需审慎。骤然提拔一介武夫至节度使,开了此例,日后边将皆要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就在此时,通进司的宦官疾步入殿,手捧一封加急奏折,跪地高声道:“启禀太后、官家,泾原路经略使种记八百里加急奏疏到!”
“念!”向太后坐直身子,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宦官展开奏疏,朗声诵读:“臣记顿首。今元符三年,皇权交替,各路流民因青黄不接而起,匪患潜滋,京东、河北尤甚,已扰及漕运。
臣麾下副营指挥使厉封喉,熟谙兵事,智勇双全,愿请命巡历天下诸路,提举保甲,整肃乡里,兼缉捕盗贼,为朝廷安靖地方。
臣请授其便宜行事之权,自辟僚属,征召民间武勇,以补禁军之不足,无需调动大军,不伤国库分毫……“
殿内骤然一静,落针可闻。
章惇眼中精光一闪:提举保甲?这是个苦差事,要跑遍天下,却又不掌野战军,正可让此子远离中枢,不给旧党机会!
且他主动提出“不调动大军”,正中下怀!曾布也捋须暗忖:缉捕盗贼,可合法养兵,又不触动新党在西北的兵权,且能解当下流民之患,两全其美!二人对视一眼,竟在瞬息间达成了默契。
“妙!”章惇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此议大善!可授厉封喉为诸路提举保甲兼缉捕盗贼公事,赐尚方宝剑,许其自辟僚属、征召民间武勇,对荼毒地方之巨匪,准其先斩后奏!如此一来,既不拥兵自重,又能为国分忧!”
“且慢,”曾布难得未反对,只沉声道,“此权虽善,需加约束。臣请定其仪卫,不可带大军入京,以防……”
话音未落,殿外又报:“厉封喉已通过通进司递上密折!”
展开一看,竟是厉封喉亲笔所书,字迹遒劲:“臣请旨,入京觐见,只带西军本部亲卫二百人,皆披甲不带长兵,以安朝廷之心。
臣一介武夫,唯愿为朝廷缉盗安民,绝无拥兵自重之念,恳请陛下明鉴!“
这一折,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宋徽宗赵佶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猛地拍案,案上茶盏跳起:“准!即刻下旨,召厉封喉入京!着令开封府沿途供张,不得怠慢!”
五日后,崇政殿,金銮之上。
厉封喉身着玄色铁甲,腰悬精铁长槊,只带一名亲卫(王进)立于殿下,身后殿外广场上,二百西军精锐顶盔掼甲,肃立如松,却果然只带短兵,气势如山却不显跋扈,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一片冷光。
“厉卿,”赵佶年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身子微微前倾,“朕闻你三招擒杨可世,阵斩讹庞,刀枪不入,有万夫不当之勇?”
“陛下谬赞,末将只是侥幸,仗着几分蛮力。”厉封喉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朕要亲眼看看!”赵佶看向殿侧,目光灼灼,“禁军总教头周昂,你可愿与厉卿切磋?”
一员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魁梧大汉大步出列,身披金叶甲,手提一杆五十斤重的鎏金镗,正是禁军第一教头周昂,曾得前朝名将真传,纵横禁军大内十余年未遇敌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厉封喉,抱拳道:“厉将军,请了!”
殿内空间有限,周昂却占着人高马大,镗起如风,一招“泰山压顶”便朝着厉封喉头顶轰然砸下,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竟要将他当场压跪!
厉封喉身形微动,【飞马】让他如鬼魅般侧移半步,那镗头擦着鼻尖砸在青砖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地砖炸裂!不等周昂变招,厉封喉右手如电探出。
【迅雷】精准地扣住镗杆七寸,左手成拳,【骁勇】触发,一拳轰在周昂胸甲上!
“砰!”
周昂那魁梧的身躯竟被一拳打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殿门口,金甲凹陷,口中溢血,挣扎两下竟爬不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满殿文武,死寂无声,随即爆发出惊呼。
“刀来!”厉封喉单膝跪地,向赵佶请命,目光坦然,“请陛下旨,许禁军勇士以刀试臣,以证‘刀枪不入’非虚言!”
赵佶惊得站起,半晌才道:“准!谁来试刀?”
一名身高九尺的禁军锐士出列,拔刀出鞘,乃是禁军中的大力士。他深吸一口气,全力一刀劈在厉封喉裸露的肩背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那刀刃崩出一个蚕豆大的缺口,而厉封喉的背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消!【刚体】刀枪不入!
“神人!神人也!”殿内老臣惊呼一片,曾布与章惇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灼热,这已非人力可及!
赵佶龙颜大悦,拍案而起,声音激动:“好!好一个刀枪不入的虎将!朕今日御笔亲书,赐你大宋天下第一猛将之名,铸金牌,昭告天下!”
厉封喉叩首,随即抬首朗声道:“陛下,臣斗胆,请以此名头立一赌约,为朝廷收罗天下豪杰!”
“哦?”
“天下但凡对自身武艺有自信者,皆可找臣公平挑战。
若胜了臣,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拱手相让,并可让臣为其办三件不违国法、不违道义之事;
若败了,无需偿命,只需入臣麾下,听令行事,为朝廷效命,共赏朝廷俸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这赌约既显自信,又为朝廷收罗天下武人开了合法口子!
赵佶大笑,当即挥毫写下“大宋天下第一猛将”七个大字,掷于案上:“准!朕为你作保!即刻传遍天下!”
消息如风,顺着驿卒、商旅的脚,三日间传遍京畿、京东、河北,茶楼酒肆无不议论。
河北大名府,卢府后花园。
玉麒麟卢俊义身着锦袍,正于亭中品茗,手中茶盏突然“啪”地砸在案上,茶水四溅。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汴梁方向,身旁浪子燕青都吓了一跳:“主人?”
“御赐天下第一猛将?刀枪不入?三招败禁军总教头?”卢俊义猛地起身,浑身骨节爆响如炒豆,眼中战意熊熊。
“好!我卢某倒要看看,这厉封喉是何等人物!燕青,备马!我要去会会这位御赐的天下第一!”
而渭州城内,厉封喉已回到营中,展开一卷黄绢,亲笔拟定招贤令。
王进在一旁研磨,只见那令上核心规则只有一行大字,力透纸背:
“不问出身,不问过往,草莽也罢,囚徒也罢,只看本事。有才有志者来,有功者官。”